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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然深深地嘆了口氣:“果然是鄭懷。”
“說說吧,你們都替他做過什么事情?既然從我在秦家就開始了,那一樁樁一件件,定然是少不了的。”
王磊顫抖著雙唇,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就要跳出胸腔了。
在秦非然的逼視下,他長嘆一聲,終于敗下陣來。
“其實這一系列事情的緣起,要追溯到兩年前。”
“您想必也知道,少當家是大當家在濠城收養的干兒子。那個時候大當家常年獨來獨往,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只有鄭懷一個。鄭懷是大當家從垃圾堆里撿來的,為人機靈,和大當家又投緣,于是就在一群弟兄的見證下認了干兒子。“
第81章 無關“風月”9
“鄭懷一直跟在大當家身邊, 算得上是鞍前馬后,大家也就默認了他少當家的身份。”
秦非然點點頭,示意王磊繼續講下去。
“濠城的賭博業十分興盛, 大當家在濠城也是開賭場的, 這行業利潤巨大,在扎穩根基的一段時間后, 大當家卻突然提出要將資產轉移到寧城。”
“這個決定剛提出的時候, 遭到許多人反對, 大家在濠城都過慣了無人管束的日子, 聽說寧城的條條框框特別多, 而且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大家都不想走,其中以少當家為最。”
“后來,聽說大當家把少當家留在房里談了一夜,天亮以后少當家就自請到寧城去‘開路’,他們到底談了什么,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鄭懷初到寧城之時,是帶了一批心腹的, 我就是其中之一。他用初始的資金, 建立了波利拳場, 這也是我們在寧城最早的落腳點。很幸運的是拳場的選址不錯, 生意一直都很興旺。我本以為日子也會一直這么太平地過下去。”
秦非然聽到此處,不由地皺眉道:“芳姨是你的親生母親么?她來我宅邸當傭人的日子可不算短,你們之前沒有聯系過?”
王磊回答:“她是我的親生母親, 她是個傭人,家里兩個孩子,還有一個老人,我父親一早去世了,一家四口靠她一人承擔,所以我很早就出來打拼了。成年之后一個人到濠城闖蕩,有幸被大當家相中。”
“當初少當家挑人,挑的人多是家在寧城的。當我以為回來可以過安生日子,和家人團聚的時候,少當家卻知道了我母親在你府上當傭人。”
秦非然瞬間了然:“所以他利用了你母親?”
“沒錯,既然說到這兒,我索性就將事情全都交待了吧。”
“當初少當家找到我們,說讓我們替他做事,事成之后會給我們一大筆錢,還會幫助我們離開寧城,到別的地方定居,從此衣食無憂。”
“母親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她說你待她很好,可我卻動心了。我過多了苦日子,太需要錢了,所以我用盡一切方法說服我的母親。”
“一開始少當家的想法非常粗暴直接,他想直接處理掉你,于是就有了我與母親的里應外合。你猜得沒錯,當時你臨時改變行程,約柳少在漣漪西餐廳見面,我們就覺得是一個大好時機。在那樣的公眾場合,只有你們兩個人,下手的機會很大。我還提前探聽到你們預訂的座位,卻沒想到你的反應那么快,一擊不成這次行動就失敗了。”
秦非然凝視著王磊:“雷公藤那次也是?”
“沒錯,雷公藤事件也是少當家吩咐的。那個鼻煙壺原本是給你的,我們都沒有想到你會把它轉手送出去,更沒有想到這樣一來反而讓你們發現了馬腳。我母親被你們趕出了府邸,原本定下的計劃全部夭折。”
“而且禍不單行的是,我母親在離開你的府邸之后,心里一直非常愧疚,時常茶飯不思。半年后她開始犯這種病,這病不是普通的小病小痛,以我在波利拳場的正常收入,根本負擔不起,所以,我接受了少當家的提議,繼續幫他做事。”
“這個時候少當家已經意識到,直接對你下手不太現實,而且距離大當家來寧城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比起解決你,當務之急是為大豐的成立鋪路,而大豐在寧城立足,最重要的對手就是泰和銀行。”
“怎么樣才能搞垮泰和銀行,我們為此做了周密的計劃。泰和是秦家的產業,要泰和倒,首先就是要搞倒秦家。”
“大當家決定,采取個個擊破的方法。”
“首當其沖的就是秦家大少秦非鴻。周萱萱紅杏出墻的事件是我們一手策劃的,偵探手里的照片也是我親手交給他的。我太清楚秦非鴻的性格了,他那樣好面子的一個人,看到這些照片肯定急紅了眼,甚至還有可能和周萱萱起爭執。可周萱萱卻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若是秦非鴻對周萱萱做了什么,周萱萱身后的周家自此便與秦家結仇,秦家便從此失去一個重要的盟友。”
“果不其然,秦非鴻看到這些照片后,就和周萱萱發生了爭執,而少當家也借助演員的身份接近周萱萱,并最終俘獲了佳人的芳心。”
秦非然冷聲道:“你們的計劃,周小姐知道么?”
“她?她當然不知道,不過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區別呢?嫁給少當家,她一輩子衣食無憂。秦家倒臺之日,她不也全身而退了么?如若她當初跟著秦非鴻,現在恐怕又是另一種境遇了。”
“這么說,當日在秦非翔的車里做手腳的也是你?”
“沒錯,秦非翔其實是最容易接近的對象,他非常迷戀打拳的感覺,經常連著好幾天來拳場打拳,而且他這個人,打拳不為掙錢,就為了樂趣,東西往更衣室一扔就上臺,一點戒心都沒有。”
“你從他那兒拿到了車鑰匙?”
“不僅僅是車鑰匙,還有保險柜的鑰匙。”
一瞬間,秦非然全明白了。
“你拿到了秦非翔的鑰匙,而鄭懷也拿到了周萱萱的鑰匙,你們依照計劃將秦非翔灌醉,而后你假扮成我的模樣,將他引到銀行,再將人放倒,順利拿到止談風月并且完美地造就了不在場證明。”秦非然將所有的事情都串聯起來了。
“就是這樣。”
“可我還有一點不明白,如果說一開始你們是想除掉我,所以痛下殺手,中途是想整垮秦家,所以對秦非鴻和秦非翔動手,那么現在制造止談風月事件是為了什么?”
王磊的聲音微沉:“我記得在少當家手下當差,大家都很怕他。因為他的性子很極端,只要是他看上的東西,就一定要拿到手。當初他跟人打賭輸了一只玉扳指,過了許久之后那人的公司徹底破產,那人為了還債,親手把玉扳指送給了少當家。對他來說,不管這樣東西好不好,只要得不到的,他就要毀去。”
“所以這次事件,你們最終的目的是要整垮大豐?”
“正是,大豐現在的股價急劇下跌,少當家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秦非然覺得自己聽了一個很冗長的故事,鄭懷其人深藏不露的心機讓他心驚。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如果今日王磊不將這些東西說出來,他依然找不到破解此局的辦法。
秦非然深吸一口氣:“那么,你告訴我這些,是想從我這兒得到什么呢?”
“現在唯有證明失竊案是假的,挽回大豐銀行在群眾心目中的形象,才能真正地挽救大豐。如果你愿意救我母親,我愿意出面作證,只要我的證詞公開了,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秦非然盯著王磊看了許久,緩緩地從手提包里掏出了錄音機。
王磊一瞬間傻眼了,他聽見秦非然說:“不需要多此一舉,你方才說的話,我全都錄下來了。”說著,他站起身來,“現在,你被辭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