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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和我一起去龍城,博覽會之后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你太累了。”
秦非然看著他, 輕聲應道:“好。”
龍城與寧城不同, 入秋的季節, 龍城的雨水變得十分罕見, 道路兩旁鋪滿了金黃的落葉,空氣中充滿著干燥的氣息。
一出火車站,兩人就看見黑色的大部頭座駕, 一旁的侍從恭敬道:“柳先生,秦先生,二位是此次博覽會的貴賓,我負責將二位送往下榻的住處。”
車子拐進胡同里巷,不多時就在一處院落前停了下來。
侍從替他們拉開車門:“請二位稍作休息,晚些時候院子里有專人提供飯食,博覽會為期三日,明日我將帶二位到夢三生的展區,若是有什么不足之處,二位可以向我反映。”
柳雁歡點點頭:“好的,謝謝你!”
離開了熟悉的地方,秦非然長久以來壓抑在心頭的煩悶,仿佛找到了宣泄的渠道,全然消散了,連帶著院子里的夾竹桃花在他眼中都變得可愛起來。
兩人攜手走進院子時,驚喜地發現,四合院內陳設簡潔卻別有洞天。
院子里有一方小小的石桌,桌上放著精致的茶具,在石桌的不遠處,還有一口水井。
柳雁歡從井里將水打上來,用杯子盛了讓秦非然嘗試。
那甘冽清甜的質感讓人歡喜不已。
秦非然用井水沏好茶,吹涼了,遞送到柳雁歡的唇邊。柳雁歡一面看書一面喝一口遞過來的茶水,不時嗅一嗅茶香。
喝著親手泡的茶,看著身邊美好的愛人,秦非然才真正覺出生活的滋味來。
兩人從未有過這般悠閑的時光,能在這院子里一呆便是一整天。
次日清晨,侍從開著車來接人,博覽會的會址定在一處四合院落,
他們走進四合院,發現這兒更像一個香水博物館。在獨特的古樸氣息下,琳瑯滿目的香水存放在各色匣子里。在秦非然固有的印象里,高檔香水就該是天生的奢侈品,只有金碧輝煌的布置能夠與它相襯,卻沒想到在古樸典雅的映襯下,流光溢彩的瓶子也能如此和諧。
夢三生的展柜在左進的廂房里,和旁的香水相比,這兒的布置顯得別出心裁。秦非然只看了一眼便笑道:“這是四君子圖?”
“正是。”
兩人攜手向前,秦非然這才看清,遠看如水墨畫的布置,其實是縮小版的盆景,取材正是源自秦非然口中的四君子圖。
梅蘭竹菊四盆景的托槽中,各放著一瓶香水。柳雁歡拿過一旁的試香紙,仔細體悟每一種香氣。為了映襯四君子的主題,柳雁歡在木質香調和花香調上下了功夫,每一種香味都做到了形散而神不散——前調和中調的主題很明確,梅便是梅,蘭便是蘭,細致體悟下來,許多細節又不盡相同。
讓人情不自禁地想知道,這蘭究竟是白玉蘭還是小蒼蘭抑或是鈴蘭,還沒等人想清楚,卻已經被香味本身俘獲了。
這香味雖然主題鮮明,卻并不濃郁,留香時間也卡在了瞬息而過和余韻悠長中間,不少品香師都表達了對這一系列產品的喜愛和贊賞。
除了確認自家品牌的展柜,兩人也一道尋訪旁的驚艷之作,一天逛下來,感覺時間飛逝。
憑借著這一次博覽會,夢三生的品牌效應迅速提升,配合著以四君子為主題的旗袍推出的沙龍香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口碑。
在展會即將結束的時刻,法國某高定香氛品牌的負責人截住了柳雁歡。
他的興奮之情溢于言表,指著四君子系列香急切地問道:“柳先生,請問你有沒有想過將夢三生的企業版圖拓寬至歐美市場?”
柳雁歡笑道:“您這是在向我發出邀請嗎?”
“是的,這款東方主題的系列香水,正契合了西方人民對神秘東方的興趣,若是能在歐美市場上銷售,只要加以妥善的宣傳,必定很暢銷,我愿以十分的誠意和柳先生合作。”
進軍國外市場,在柳雁歡的商業版圖里確實有這個打算,但他沒有急著答復那位負責人,而是禮貌妥帖地取得了負責人的聯系方式。
“比起商業合作,香水企劃,我現在更希望能放下一切,來一場無拘無束的旅行。”這話聽著頗像托詞,可是下一秒,眾人就看見秦非然將西裝外套一脫,領帶一松,穿著馬甲襯衫的他牽起柳雁歡的手,拉著他一路跑到外頭去了。
柳雁歡許久沒有跑過這樣長的距離,風聲在耳畔響起的那一刻,他感覺很放松。
他情愿這段路沒有盡頭,兩人能一直攜手跑下去。
秋風灌進嗓子眼里的感覺有點疼,但當柳雁歡看到私人飛機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都計劃好了?”他大聲問秦非然。
“是的,你什么都不用想,我來實現你的心愿。”秦非然應道。
“我們去哪里?”
“去島上!”
至于去哪個島上,柳雁歡沒有再問,秦非然也沒有解釋,此刻的他們已經是一體的連理枝,對彼此有著絕對的信任。
坐上了私人飛機,喝了一杯紅酒后,秦非然遞給柳雁歡一枚眼罩:“睡會兒吧,還有很長時間。”
柳雁歡將飛機座椅靠背調下,剛一躺好,驀地感受到唇上的柔軟。
他條件反射地擁住身上的人,兩人在機艙里放肆地接吻,而機艙外,是無比絢爛的花花世界。
在那如同醇酒般醉人的吻中,柳雁歡漸漸地失去了意識,他做了一個非常漫長的夢。
夢里他還是孤兒院的孩子,雖然身在孤兒院,小柳雁歡的衣服鞋襪卻是整潔嶄新的。自由活動的時間,他和往常一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桂花飄香的季節里,他用手帕裹了一帕子碎花瓣。正當他專心地看著手中的香包時,忽然聽到一把聲音:“我叫槐墨,你叫什么?你在做什么?”
小柳雁歡抬起頭,看見面前站著一個穿著板正西裝的小男孩。只一眼,柳雁歡就知道這個小男孩定然出身于富貴人家,他腳上的皮鞋锃光瓦亮,顯然新近才刷了油。
小柳雁歡將手中的香包遞給小男孩:“我叫柳雁歡,你聞聞看,很香的。”
小男孩沒有接香包,一雙黑珍珠般的眼睛盯著柳雁歡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