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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情?”許昭平想過種種理由,都沒想過瓊詩會給她這么個由頭,她扮宮人時候,也不覺瓊詩待她有情,“愛妃如何斷定用情便能引誘了她?”
“因為……”能因為什么呢?聽到君王提到宮人,她的心便是亂了。
為什么會亂呢?
她與那宮人不過只有幾面之緣呀。
梁瓊詩苦笑了片刻,低聲道,“因為她待臣妾有情。”
聽著瓊詩低聲說自己能以情誘之的原因是宮人待她有情,許昭平不由得一愣,心中五味雜陳,她是君王時待瓊詩又何時缺過情?
“因為她待愛妃有情,愛妃便能用情引誘嗎?”縱使知道跪在眼前的人不過是緩兵之計,想救自己扮的宮人,許昭平的心底還是異常的吃味,“愛妃將寡人之置于何地?”
君王的聲音極緩,雖聽不出喜怒,但將心比心,還是能猜出他的心里不爽快,梁瓊詩緩緩的叩了一個頭,“圣上恕罪!臣妾……臣妾情難自抑。”
“輕難自抑?愛妃,為何宮人待你以情,你便還她以情?而寡人……咳咳咳……”許昭平忽地被咳嗽嗆著,大太監連忙到她身后幫著她順氣。
聽著君王似乎是被自身氣得嗆著了,梁瓊詩一時間不知所措,她瞧不見自是幫不上什么忙,只得又叩了個頭,“這……圣上恕罪……臣妾……臣妾真的是一時糊涂……”
“一時糊涂?”許昭平稍稍的順了順氣,“愛妃何曾糊涂過呀!糊涂的是寡人啊……咳咳咳,……寡人何嘗待愛妃無情,卻從不曾被愛妃以情……咳咳咳……”
許昭平因風寒,言的有氣無力,又因咳嗽,故氣息異常的不穩。梁瓊詩未曾遇過君王傷寒,故君王的話落到梁瓊詩耳中便是聲聲含恨,字字帶血,君王確實是待她不薄,可……
“圣上……臣妾知罪……”梁瓊詩想著入宮這些日子,雖然君王與她甚少相見,但相見時卻甚少讓她受委屈,甚至可以說是百依百順,一時腦子也是亂作一團。
“愛妃何罪之有啊?”許昭平瞧著梁瓊詩說來說去不過就是個‘臣妾知罪’,心底無奈至極,也許她應該用宮人身份來問她的心事。
“罷罷……咳咳……”瞧著梁瓊詩把頭叩下去了,許昭平又覺得她是在自找苦吃,尋常人跪在她的眼前,她覺得是理所應當,偏偏眼前這人一跪下去,她便覺得比自己跪著還難受。
“愛妃起了身吧!寡人……寡人不過是與……咳咳……愛妃說了笑話。這乾宮,怎會有宮人敢與寡人爭愛妃……咳咳咳咳……這天下敢與寡人爭的人還未出世呢……咳咳咳咳……”許昭平一邊咳嗽著,一邊把梁瓊詩慢慢的扶到榻上坐好,又使了使眼色讓大公公上了杯茶,四周的宮人早在她來的時候已經被遣下去了,“愛妃,嘗嘗這是……咳咳……這是今春的春茶。”
“圣上,臣妾……”梁瓊詩被君王扶起身的時候,已經是汗濕了內衫,她本以為今日難逃一罰,卻沒想過君王竟是賜她給她。
“愛妃曾經不是只求,松花釀酒,春水煎茶,不要管過去的……”許昭平打斷了梁瓊詩的話,“宮人之事原就是假。愛妃莫要太……”
本想著另尋機會再談情,但梁瓊詩接下來的話卻讓許昭平瞬間改了主意,因為她聽到瓊詩打斷了她。
“臣妾知罪,可圣上……那宮人……”梁瓊詩一時情急便扯住了君王的袖口,“那宮人……”
“那宮人如何?”許昭平用手慢慢把自己的袖口從梁瓊詩的手中抽出來,轉手把大太監斟好的茶遞到她的手中,“今天似乎有些涼,先飲杯茶暖暖身子。”
梁瓊詩本想說那宮人是真的,卻怎么也張不開口,她若說宮人是真的,她與宮人有私情怕是跳入黃河也洗不清,但宮人若是假的,那依著君王的意思不就是讓宮人從這世上消失嗎?“求圣上……”
“求寡人何?”許昭平慢慢的飲著大太監貢上的茶,腦子也漸漸的清楚起來。
她突然覺得求她的瓊詩有些可愛了。
今日瓊詩求得情怕是比她進宮以來任何一日都多。
許是自己扮的宮人在她心中是與眾不同的吧。
不過,與眾不同?
許昭平瞇著眼看著端著茶不斷在抖的瓊詩,唇角慢慢的翹了起來。
她倒是沒想過瓊詩竟是有這般愚蠢的時候。
話頭的開始,她其實裝傻便是。
雖然裝傻對她許昭平而言依舊是件極其寒心的事的,但她若是那般答了便沒什么罪過,頂多是她許昭平心中煩悶幾日罷了。
可她那般直直的承認了宮人的存在,無疑是蠢的無藥可救。
換個君主定是賜她三丈白綾了,可她卻莫名的歡喜。
但那格外的蠢,為什么一想透就像嘗了蜜一般,讓她甜到了心底,喜上眉梢了呢?
聽著求瓊詩答了‘求圣上放過那宮人’,許昭平不由得笑出了聲,她突然有些懂了那日劉薄熙要死要活時,為何那馮沛透笑了,無論何人,聽到有人愿意為你忘記安危去請命的第一反應無疑都應是震撼的。
之后的,自是看情況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