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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信你這十來年你其實是我們派去陲風的臥底?
少扯淡了吧,陲風都是江墨和我臨時定下要攻的好不好!
可匕首捅破了他的衣衫立時露出其下那丁點眼熟的金絲軟線時,溫浮祝就有點絕望了。
——「浮祝,為師只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將來護好了穿這身衣服的人。」
他曾以為這個人,不是江墨便是蘇衍。
用在蘇衍身上有些浪費,畢竟他們都知道自己是十分護著蘇衍的,便是不得這旁的提點,他也是誓死守護蘇衍的人。
卻萬萬未曾想到,這軟甲,會在顧生身上……
「顧生,我再問你一遍,你為甚么會在這里?」
「那你信不信我?」
溫浮祝只鐵青著一張臉,再不說話。
顧生輕輕嘆了口氣,單手握住他的匕首,將其往上移了幾寸,「喉嚨這里軟甲保護不到,你動手吧。」
「滾。」
——軟甲護得不是命,是同門之恩、是夫子之信任。
我這一刀若是真封喉,那么,我割斷的亦是師門之恩。
我做不到。
做不到為你一人放棄夫子、放棄蘇衍、放棄江墨。
他們這幾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人,卻于無形之中締結起了比血緣還要深深相印于脈絡筋骨的關系。
所以,他放了顧生。
同時,他也知道,自己那一次其實是輸了的——但凡是能教謀士去逞勇、更何況還被顧生知道自己是在泄恨的成分要多,那么血洗無涯山那一舉,是要證明自己多失敗才行?殺了那么多人有甚么用?泄恨了嗎、開心了嗎……
不,統統沒有。
如若說那天顧生不在,那溫浮祝興許還能心平氣和一點。
便是因為那人又在,還恰恰知道其中一些門道,所以才更襯得自己輸得一敗涂地。
為了一己私欲,他輸得……一敗涂地……這么多年了,無涯山那一戰他到現在都沒有后悔,縱使留下一個余孽,那不是因為他忽然大發慈悲了,而是因為,那個余孽占了一半芷煙的血脈。
這一放行,沖的是芷煙。
十多年前那一舉他興許真的判錯了,可也是從那一天起,他也發誓——自己再也不為私情所困。如若那一舉放到現今,溫浮祝可以咬咬牙狠心再同自己道一句,「統統不放過。」
可現今再回想起當年種種之事,溫浮祝又會時常陷入一種奇怪的茫然里。
他當時想去信顧生,但是又不敢去信。
這難道對他來講就不痛苦了嗎?
這種如萬蟻蝕心,覺得自己萬一信錯一分或者錯信一分就要牽累所有人一同陷進無間地獄一般的感受……他難道就不會怕嗎?
就像是……現在他面對常歡時經常涌現出來的感覺一樣。
只不過眼下顧生有江墨看著,常歡若是真隨自己回去,自己除了讓他變成一個廢人外,再絕無他法。
他不想天天活在猜忌之中。
他也想把他畢生能給的感情,統統奉獻給謝常歡這個人啊。
這么想著便忍不住又抬起頭來,瞧了常歡一眼。
只不過在想看常歡前一刻,便先和另外一雙清澈的眼眸對上了,雖然那雙眼睛的主人很快便移開了視線。
何時來的?坐著個輪椅還如此神出鬼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