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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邊,各種名單也再次交上來。經過幾次交叉篩選之后,越羅這里也有了一張名單,都是她覺得有問題的人。
這些人,有一部分只要等到出宮之后看他們的去向,就能確定出身,也算是提前將一些潛在的威脅挖出來了。還有一部分并不在出宮名單上,越羅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留著。
即使是皇宮,也不可能干凈得一個釘子都沒有。與其打發了這些,等他們再摻新的進來,不如留著,或許什么時候就有用了呢?盯著這幾個,倒比一直保持高度戒備要好些。
這份名單,自然也送到江太后那里備案了。其中地位最高的一個是趙太后身邊的女官,頗得信重,越羅來處理當然不方便,只能交給江太后了。
江太后看到名單,也是臉色一變,“此事別讓你趙娘娘知曉?!?
本來就是病人,心思也重,若是知道了這件事,只怕又會存了心病,到時候更難好了。
“兒臣知道?!痹搅_道,“只是讓這個人留在趙娘娘身邊,也不妥當?!彪m說那只是太后,下手謀害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得不防。
江太后皺了皺眉,道,“讓她去給你趙娘娘抄經祈福也就罷了,先把這幾個月對付過去,等病好了再處置便是?!?
誰知他們這邊才商議定了,那邊就傳來了這個女官的死訊。
漏了一章,補上
第53章 壞的作品
趙太后身邊這個女官姓劉,宮中人人都稱一聲劉姑姑,是趙太后身邊最得用的兩個女官之一。這么一個人忽然沒了,自然不是小事。
而且還是投井這種根本說不清的死法。
這宮里關于投井自盡的傳說太多了。有小宮女受不了上頭磋磨,縱身一跳的;有年輕嬪妃受了莫大的冤屈,不堪受辱選擇自盡的……自然也有主子們為了掩飾某些陰私之事,把知情人填了井的。
這幾年來宮里十分太平,基本上沒出過這種事,這樣一來,這件事也就越發惹人注目了。人雖死了,但留下的種種疑團,卻是在暗地里流傳得越來越廣。而她的死因,自然也是眾人津津樂道的內容。
如今宮里沒有爭風吃醋的戲碼,主子們也寬和,少有動輒懲罰下面的人,那就只剩下“知道了不該知道的”這一條了。
有什么是她不該知道的?自然是跟主子有關的。
她又是趙太后的貼身女官,這其中的寓意不言自明。
越羅寒著臉聽兩個小內侍將私底下傳的那些流言說得繪聲繪色,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這分明是想要趙太后的命?。∷郧楹蛙洠簧鷽]有跟人紅過臉,就是做了太后,也是事事以江太后為主,從不發表自己的意見。就這樣一個人,她能得罪誰?
“是兒臣之過?!钡任堇镏皇K罅?,越羅便主動跪下去道。
明知道這宮里勢力錯綜復雜,她卻沒有做到應有的防備。若不是因為她這段時間頻頻行動讓對方有所察覺,想來也不會選擇用這種釜底抽薪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江太后擺手,“起來吧,此事不怪你。我們在明,他們在暗,便是再怎么防備,也總有疏漏之處?!?
越羅從地上起來,又道,“這流言該怎么處理?”
雖說流言止于智者,但這世上聰明人有幾個呢?這種陰私之事,本來就是大家最感興趣的,這會兒已經傳出去了,再要遏制,幾乎不可能。但任由它這么傳,就更不妥了。
萬一傳到趙太后耳中……
江太后沉默片刻,道,“將此事……告訴你趙娘娘吧?!?
之前還決定不讓她知道,悄悄兒的將這劉姑姑處置了。但現在事情鬧開,若不知情,乍然聽到外間的留言,反而更糟糕,倒不如他們先說了,讓她老人家心里有個底。
趙太后倒是通情達理,聽完之后只默默點頭,并沒有說什么,只讓越羅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別顧慮她。然而越羅瞧著,她面上的郁色更重,本來已經有了起色的病情,又惡化了下去。
越羅心里十分不好受,回了長安宮,便一直在發呆,直到掌燈時分李定宸回來了,她才勉強打起精神來跟他一起吃飯,只是神色還是懨懨的,根本沒有胃口。
李定宸聽她說了此事來龍去脈,也跟著皺起了眉,冷聲道,“左不過是那幾個人,早不知做什么去了,這會兒倒蹦跶起來。”
越羅苦笑,“無非是瞧著眼下的局勢,想做最后一搏?!?
早些時候,李定宸雖然年幼,可朝中是穩的。那些人縱然有心,但有王霄壓著,他肯抱保著李定宸,別人便也無可奈何。如今眼看著李定宸跟王霄之間漸漸起了沖突,有機可乘,哪里還忍得???
李定宸放下了筷子,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幾下,忽然道,“你說,王先生知道嗎?”
越羅聞言心下一驚,下意識的抬頭去看他的臉色,見還算平靜,這才擺擺手,令其他人退下。李定宸見狀笑道,“阿羅也太小心?!?
“小心無大錯?!痹搅_看著人出去了,才道,“陛下懷疑什么?”
“好端端的,都蹦跶起來了,顯見得都是瞧朕好欺負呢,阿羅你說,是誰給了他們這樣的膽量?”李定宸冷笑。
世宗皇帝李長聿,活著的時候是籠罩在整個皇室頭上的陰影,即便死了快二十年,許多人還是緩不過來這一口氣。所以這些年來,雖然坐在皇位上的君主軟弱了些,宗室也沒生出來什么波瀾。
他們自然不會忽然就生出熊心豹子膽,之所以敢跟李定宸對著干,必然是有人借了個膽子給他們。
能讓他們這么有底氣的人,朝中有幾個?
“王先生……應當不至于如此。”越羅沉默片刻,才艱難的開口,“當年也是他選中陛下,既然如此,又豈會隨意更改?”
李定宸也沒有了吃飯的胃口,他靠在椅背上出了一會兒神,才嗤笑道,“是他選了我。可阿羅大約不知道,王先生一直想將我培養成他理想中的那種賢德君主,比肩堯舜、垂拱而治。”
“可我偏偏不是?!?
不但不是,而且幾乎處處都是可著王霄不滿意的樣子來長的。
有些是他的本性,改不了的,有些卻是故意跟王霄對著干的結果。那幾年的高壓,沒有培養出一個順服的帝王,卻將李定宸打磨得越發桀驁。
王霄的不滿意洋溢在每一封奏折的字里行間,每一次□□的疾言厲色之中。
有的時候,李定宸覺得王霄對自己沒有任何面對皇權的敬畏之心,于他而言,自己更像是一件被雕琢出來的作品。以前不滿意歸不滿意,到底還是掌握在他手里的,他可以容忍。
但現在,這作品自己長出了棱角,每一個都是他看不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