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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宸撫摸著它肚子上的軟毛,頓覺心滿意足,連近來臉上那股一直壓不下去的躁動都漸漸淡去,只剩下滿身愜意。擼著擼著貓,居然就覺得困,要了被子,往旁邊的軟枕上一靠,很快就睡著了。
越羅見方法奏效,看著這一人一毛,自己也跟著放松下來,靠在李定宸身邊沉沉睡去。
……
因為國孝受到影響的,還有京城里如今正如火如荼的馬球賽。
雖說這比賽本來不在燕樂之中,但是那么多人聚在一起,聲勢浩大,到底不妥,因此下頭的人在擬皇榜時,就將之加上了。再加上主持這件事的都是勛貴子弟,須得避嫌,因此孝期里就暫時停了。
這一停,京城里許多百姓竟都覺得不習慣,到了日子不能去看上一場,就總覺得心里掛著個啥。
至于那些好不容易休沐出來的神武衛,就更不必提了。因為這東西是他們首創,因此在馬球賽中,也一直有著十分特殊的地位,每次休沐,多半都會在這里聚會。
如今馬球賽被停了,他們也就只能找一家茶樓待著。但都是武人,哪里坐得住,不多久就鬧出矛盾來了。
原來這些人正是李定宸選出來的那些陪練,因為平常分成兩隊,大家都心知肚明皇上允許和樂見這種良性的競爭,所以私底下也都是分別以楚不凡和陳慶兩個武力最出眾者為首,互相較量。
這會兒一言不合,就鬧得差點兒打起來。好在還記得是在國孝之中,又因為沒飲酒,好歹按捺住了,只是彼此心里都不服氣。
也不知道是誰那么促狹,提議道,“如今打不得碰不得,不如就來較量一下別的?”
“較量什么?”
“嘿嘿!據說蘇將軍家夫人愛花,家中有兩盆綠牡丹最是出眾,若非權貴上門,絕不示人。不如楚校尉和陳校尉就比一比誰能將蘇將軍家中的這綠牡丹偷出來,令眾人一飽眼福,如何?”那人道。
這位蘇長松將軍,是神武衛的副將,平日里負責侍衛們的日常訓練,十分嚴苛,然而持身不正,又擅鉆營,為許多侍衛所鄙薄。因此這會兒此人一提議,眾人竟是紛紛起哄,要兩位武藝最出眾的校尉前去偷花。
偷花的名目足夠雅致,不至于跌了他們的身份,又能夠彼此較量,最后還能出一口平日里被蘇將軍打罵的氣,何樂而不為?
都是少年意氣,楚不凡和陳慶雖然性情不同,但這會兒當著弟兄們的面,卻沒有拒絕的道理,彼此對視一眼,均點頭道,“有何不可?就請諸位在此稍待,我等去去就來!”
不過彼此心里都有默契,比試可以,但也不至于傷了和氣。蘇將軍家不是有兩盆花嘛,到時候一人一盆搬出來就是。等大家看完了再給送回去,誰都不驚動,最好不過。
第57章 鬼鬼祟祟
神武衛是天子親衛,守備宮城,幾位將軍自然也都是皇帝親信之人,雖然品階并不高,卻都簡在帝心,賜住的府邸自然也在皇城附近。
楚不凡和陳慶出了茶樓,就默契的散開,分成兩個方向,往蘇長松家所在的永興坊摸去。
京城道路雖然又多又寬,但兩人的目的地一致,最終還是在長興坊門外碰了頭。默契的假裝沒看見對方,一前一后進了坊,轉過清玄觀,就是蘇將軍宅邸了。
這一坊住了十來戶人家,都是武將,所以進來之后,兩人的行動更加謹慎了。
蘇將軍家是一套兩進的宅院,總共有將近二十間屋子,再加上自己搭建的倒座房、前后罩房,一大家子人也盡夠住了。后頭的花園地方雖然不大,但有湖有山,又有院墻隔開,只留下垂花門進出,倒也幽靜。
這花園之中,又建了一個暖棚,那兩株金尊玉貴般的綠牡丹,就是跟其他名品花卉一起種在這里,有專門的下人負責看護,蘇夫人更是每日都會親自過來照料。
兩人摸進來時,蘇夫人正在暖棚之中,于是他們不得不離得遠遠地,藏身樹冠之內耐心等候。
這一等就等了兩刻鐘,蘇夫人始終沒有離開。本以為此事十分簡單的兩人不免心生焦急,這花能不能拿到倒不要緊,但好容易休沐一日,總不能把假期都耗費在這里吧?
正琢磨著要不要撤退,就聽見前頭忽然喧鬧起來,也不知發生了什么事。那位蘇夫人被驚動,總算是帶著下人們趕過去了,這后花園頓時一空。見著機會,楚不凡和陳慶二人正要從樹上跳下來,混進暖棚之中盜走綠牡丹,又聽得旁邊出現了一陣響動之聲,只得繼續按捺住。
等了一會兒,便有兩人從花園的假山之中走了出來。
這假山,因為是用山石堆疊而成,因此山腹多半都是中空的,有些權貴之家,還會特意將之布置起來,許多秘密藏在這樣的地方,倒比書房之類更加安全。
沒想到蘇將軍家中也有。
走出來的這兩人之中,一個就是這屋子的主人蘇將軍。
單只看他的話,主人待在自家假山里,不論是待客還是有什么不便讓人知曉的事,都算不上出奇。但令人疑心的是,他身邊另一個人,卻是渾身都罩在黑斗篷之中,除了因為站在蘇長松身邊能夠估算出身量之外,其他都看不清楚。
如此鬼鬼祟祟,反倒讓人覺得他們方才躲在假山之中,是別有圖謀了。
兩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來,并沒有對話,蘇長松在前,斗篷人在后,一路迅速的走到了后門,蘇長松親自摸了鑰匙開門把人送出去,然后匆匆回來將門鎖上,然后才去了前頭。
沒多久,蘇夫人和下人們就都回來了。
陳慶和楚不凡躲在兩棵樹上,遙遙對視了一眼,都不由微微搖頭,決定放棄綠牡丹,先退出去。
兩人的動作快,從墻上翻出來時,那斗篷人的身形正好在拐角處一閃,轉到巷子另一邊兒去了。他們來不及商量,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這兩人畢竟都是在宮中生活了好幾年,對神武衛將軍這一身份的敏感和重要自然再清楚不過。幾位將軍在王安的帶領下,都十分低調,等閑不與人往來,一心做孤臣純臣。
但現在想來,表面上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追到轉角處時,前面那人正好轉進了另一套院子。這屋子的主人楚不凡和陳慶都不認識,但兩人對視一眼,都毫不猶豫的開始翻墻,跟了上去。
那斗篷人顯然十分謹慎,帶著兩人在各個里坊之間溜了好幾趟,上馬車又下馬車,中途甚至還換了幾套衣服,不過外面都罩著各種樣式和顏色的斗篷,并不露出真容。
這種謹慎自然沒什么問題,也很容易甩脫追蹤的人。但若是被追上,也就更容易暴露出更多的信息。
這邊楚不凡和陳慶越追,心就越是沉下去。此人與如此多的文臣武將關系匪淺,甚至在他們家中準備后他可以更換的衣物,足見關系之親近。到這個時候,他們已經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跟下去。
終于,馬車駛入了安慶坊。
整個西京城共有一百多個里坊,但除卻尚且荒廢的部分之外,普通百姓大都聚居在城南一帶十幾個里坊之中,擠擠挨挨。剩下的,則大都被道館、寺廟以及各種王公貴族府邸所占據。
譬如安慶坊,一共只有兩戶。占據大半個坊的是寧王府,剩下的部分是某位國公的府邸,但家族沒落,此處被皇室收回,并未再賜他人,一直荒廢至今。也就是說,這安慶坊中,一共只住了一戶人家。
“還跟不跟?”楚不凡問陳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