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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最重要的是,陛下在戶部和兵部,也該有自己的人。”
李定宸眼睛一亮。這兩個如此有指向性的部門,很顯然是要為將來的出征做準備了。這么想來,把陳淵留在外面,顯然更合適。
于是他翻開奏折,蘸了朱紅的墨,十分干脆的在劉誠和李琦的名字后面畫了圈,而后略略沉思,便在下面寫上一行字,對六部進行了一下調整。
戶部尚書接任御史中丞的位置,兵部尚書趙榮遠被塞到工部,工部尚書陶華轉任戶部,陳淵卻被提到了兵部尚書任上,至于翰林院,從下面的學士之中遞補一人接任掌院。
越羅在一邊看著,忍不住抿唇笑道,“陛下這樣記仇?”
這一系列的調整之中,看起來差不多都是在平行調整,然而所有人基本上都是在往上走,只有趙榮遠從兵部轉任工部,是明晃晃的被貶了。很顯然,李定宸對這位老大人不滿已久,之前調查天下軍備時對方的表現,一直記到如今。
李定宸板著臉正色道,“胡言亂語!朕這是秉公行事,怎可視為私怨?”
越羅立刻點頭,改口道,“陛下大義凜然,是臣妾想錯了。”頓了頓,又忍不住掩面笑道,“不過戶部尚書轉任御史中丞,卻是不太合適。何如讓他轉任大理寺,將大理寺卿提到御史中丞的位置上?”
大理寺卿和御史中丞,從品級甚至職能上來說都相差仿佛。但大理寺從來都是養老部門,而御史臺卻是核心中的核心。
李定宸笑著劃掉了這一行,果然照越羅說的改了,然后揶揄的看向她,“還說朕記仇,阿羅也不遑多讓。”顯然,之前在編撰農書這一事上,戶部的表現也讓越羅很不滿意。雖然在王霄的要求下,最后并沒有單立農部,但給戶部換個主官也是一樣的。
“我這也同樣是秉公行事。”越羅道。
說完之后兩人對視一眼,卻是都忍不住笑了。
這件事里,他們或許有私心,希望事情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卻不是為了給自己謀取好處,而是為了朝廷,為了天下萬民。只要自己心思坦蕩,又何懼旁人揣測?
這一次的調整,對整個朝堂而言,都是一次巨大的震蕩。但內閣那邊卻沒有反對。所以第二日,圣旨就頒下去了。
六部辦公的地方相距不遠,這一份份的奏折從中書送出來,簡直讓人心跳不已。皇帝的這份手筆,著實鎮住了不少人。而內閣竟然也沒攔著,讓一部分人不由得感嘆,這天是真的變了。
在這樣的動蕩之中,陳淵之前那份請開農科,工科,醫科考試的奏折被通過,就顯得低調多了,根本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只有與這件事有關的部門接到了旨意,開始做各種安排和準備。
——消息要發送到各地讓所有人都知道,考試的規程要制定出來,考完之后取中的人如何安置要先考慮好……千頭萬緒,都要提前準備起來,以免事到臨頭出亂子。
當然,這也是因為陳淵提出了一個比較特別的構想。
他認為雜科的官員完全可以獨立于文武之外,擁有單獨的晉升體系。這樣一來,不但沒有分薄文臣的勢力,還給了許多士子走另一條路的機會。
雖然雜科的官員負責的是各種俗事,通常被稱為“下僚”,稍有前途的官員都不愿意做。但對那些不能在進士科出頭的士子而言,不失為一條好的出路。
文臣們只要像壓制住武將那樣,也壓制住雜科的官員就可以了。
內閣和中樞一日掌控在他們手中,就不用擔心失勢。
既然如此,他們也沒有堵住這條路的必要。畢竟雜科全都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這些領域若是能夠做出成果來,他們同樣也是得利者。既然如此,鼓勵一番也沒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文官們的旗子插得飛起!
今天專欄不知道為什么被屏蔽了,導致所有的文都不能看,心好痛!
明天應該能解鎖吧【沉思
以及小天使們以后遇到這種情況不要方,是晉江抽了,嗚……
第97章 天倫之樂
在朝堂上一片忙亂的時候,皇長子李颯的第一堂啟蒙課,也非常低調的開始了。
當然,低調二字僅限于朝堂,對后宮來說,這是目前第一緊要的事,莫說帝后二人,就是如今正忙著擴大軍服坊規模的江太后,也撥冗前來,旁聽了這一堂課。
第一堂課其實講的內容并不多,主要是認一下人。
授課地點選在長安宮偏殿,足見皇帝有多重視。所以聽說帝后和太后都要前來旁聽,幾位先生并不驚訝,只是心里難免還是有些戰戰兢兢,對接下來的教學工作,信心也不是那么足。
他們對自己的學問倒是很有自信,能夠被皇帝選中,也必然是某方面有過人之處。但一來小皇子資質如何尚且不知,二來宮中三位年長的主子都對此事表現出了非同一般的重視,很有可能插手干涉教學過程。
所以他們不能擺出嚴師的姿態,更不能將自己開蒙求學時的那一套搬進宮里,究竟能不能教好就難說了。
懷著這樣忐忑的心態,幾人邁步踏入殿中,目光觸及殿內的人,皆是一愕,慌忙快步上前問安。
李定宸手里牽著孩子,笑著擺手道,“今日幾位是颯兒的先生,該當朕向你們行禮才是。這孩子便交托給你們,還望幾位能盡力教導。”
他姿態擺得很低,但這幾位先生的官職不高,平常連面圣的機會都少,更不敢因此就懈怠,一面口稱惶恐不敢讓皇帝給他們行禮,一面到底還是行了全禮。
而對于皇帝的這份態度,他們意外之中又有幾分激動,連連答應,“臣等必盡心竭力,教導殿下。”
“既如此,那就開始吧。”李定宸將手里的孩子輕輕往前一推,自己退回了旁邊的位置上,跟越羅并排而坐。而在他們上首端坐著的,則是慈圣江太后。
他們坐下之后,便有內侍搬來屏風,將視線阻隔。如此一來,幾位先生倒是放松了些許。
在正式開始講課之前,還有一系列的儀式要進行,如拜孔圣、拜先生等,只不過按照皇家的身份略作調整。比如給先生敬茶,就只由內侍送上。
等到儀式完畢,幾位先生便根據事先說好的,依次試講了一段。
因為只是開蒙,皇后娘娘事先有言,務求能說得生動有趣,能引起皇子殿下的興趣,而不是像學四書五經那樣,只讓反復誦念記背。幾位先生此刻心定下來,便也各施手段,甚至還特意申請帶了工具進來,比起上課,更像是在講故事和做游戲。
冬生年紀還小,雖然是自己答應了來上課,但面對這種陣仗,心里還是有些慌亂的。但他膽子一貫大,長安宮又是熟悉的地方,又有李定宸和越羅坐在屏風后安心,漸漸也就被安撫下來。而課程的內容跟平常越羅帶著他玩的差不多,且更加新奇,很快就聽進去了。
半個時辰的課程結束時,他還有些意猶未盡。不過畢竟年紀小,身體已經覺得疲倦。
幾位老師照料一個學生,自然沒有不妥帖的。就連課程進度,也完全按照他的理解能力來,所以幾天之后,冬生就完全適應了這種變化,對于要去上課這件事,表現得十分積極。
倒是越羅自己,一直都是親手帶孩子,如今陡然離了身邊,頓覺不慣,心里總掛念著。
這種心不在焉的狀態,很快就被李定宸察覺了。他走到正在出神的越羅身邊,先將她手里的筆小心的抽了出來。結果越羅竟是半點反應都沒有,仍舊一手支著頭,眼神放空的發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