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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浩拍著胸脯保證能夠將這件事辦妥當,便帶著賞賜出宮去了。
第二日大秦便退了兵。
——他們雖然不需要趕著回去過中秋,但兩廣那些不服教化的山民,卻是要順便收拾一下的。有安南國出軍餉,自然再好不過。
軍隊撤出之后不久,農事部兩廣的負責人就帶著人馬牲畜和良種趕到了安南。
這里氣候與兩廣相似,因此帶來的作物也都是在這兩地種得好的良種。而安南本地氣候炎熱,雖然已經快到中秋,卻還可以種植一季作物,因此農事部的人一到地方,便立刻投入到了火熱的勞動之中。
安南地廣人稀,又因為土地肥沃、出產甚多,隨便種植一下就夠吃了,所以土地完全沒有被開發(fā)利用起來。種植方法更是還停留在原始社會。因此農事部的人帶來的不光是新的種植方式,還有新的風氣。
這么好的地,只要利用起來,一年收上幾萬斤糧食不成問題。
什么你說安南人少吃不了?沒關系,可以賣給我們大秦啊!價格優(yōu)厚,絕對不讓你們吃虧。作為屬國,安南使用的本來就是大秦所鑄銅錢,倒是沒有任何不方便。若是不想收錢,還可以從大秦境內運送雪白的海鹽,耐用的鐵器,上好的茶葉、絲綢、瓷器等物品過來交換!
展望中的好日子似乎就在眼前,有了這種誘惑,安南的百姓們也對種植生出了無限的熱情。
到這一年年底,安南新開墾出了數(shù)萬畝良田,收獲頗豐。大車大車的糧食被運往大秦的同時,農事部也功成身退,留下了一些農具和牲畜,以及一套大秦新編的《農事全書》。
第二年的天元節(jié),收到消息的交趾、占城等地便都紛紛遣使來朝,愿依附大秦,主動要求農事部的人入駐本國,幫助百姓們開墾良田,種植作物。
李定宸自是欣然首肯。
有了這幾個國家作為糧食儲備地,李定宸便放開了對江南茶園和桑園的控制。
早先,江南其實是產量的地方,號稱“魚米之鄉(xiāng)”。但到了前朝,因為絲綢行業(yè)的暴利,很多地方都將田地荒廢,改為桑園。而江南又有數(shù)種茶葉被定為御茶,同樣打出名頭,茶園遍地。如此一來,用于種植的土地就少了。
本朝開過之后,為了保證足夠多的耕地,便限制了茶園和桑園的數(shù)量。所以江南雖然出現(xiàn)了不少手工業(yè)者,但到底不成氣候。
如今李定宸開放了這種限制,可以想見,未來幾年內,江南絲織品和茶葉的產量,必然會登上一個新的臺階。而這些東西,又可以從海外換回大車的糧食和礦產。
整個大秦都呈現(xiàn)出一種欣欣向榮之態(tài)。如今說起戰(zhàn)爭,說起他國,朝臣們的思想也不像是以前那么保守了。既不覺得撮爾小國對大秦而言無關緊要,也不會覺得草原異族難以戰(zhàn)勝。
他們開始意識到,每個國家的存在都有其意義——對大秦來說。
李定宸甚至聽殿中省的人說,有一天三位閣臣閑談時,博覽群書,知識面很廣的首相杜卓華曾無意間提起,東海盡頭的島國上似乎有著非常豐富的銀礦。
作者有話要說: 朝臣們:大秦是世界的中心。
以及杜大人你學壞了,還記得大明湖畔的王先生嗎_(:3」∠)_
第119章 陛下圣明
皇帝又從京城來信了。
按理說,以帝王的身份,來的就算不是圣旨,怎么也應該是圣諭,但李定宸偏不,他就寫成書信,也不派遣專門的使者,就讓驛遞的人送過來,讓人摸不清楚他對這位三朝老臣究竟是個什么心思。
要說厭棄,誰曾見皇帝千里迢迢給自己厭棄了的人寫信?要說看重,但一沒有賞賜二不給恩典,時不時來一封信,也不走正常渠道,著實費人思量。
就連親自跟著送信過來的顏弘也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王霄自己倒是很淡定,看完之后便提筆寫了一封回信,順便附上自己最近編纂的內容,交給送信的人。
等人走了,顏弘才低聲問,“恩師,陛下這回又說了什么?”
“說的是這一兩年朝中的變故。”王霄微笑道,“自從安南大捷之后,朝廷的糧倉就再沒缺過糧食了。今年放開了江南桑園茶園的數(shù)量限制,允許私人種桑養(yǎng)蠶維生,絲綢的產量也更進一步。當真一派欣欣向榮之態(tài),叫人瞧著舒坦。”
顏弘忍不住看了自家老師一眼,這陛下心里舒坦是必然的,特特寫信過來,恐怕是想讓恩師心中不舒坦吧?恩師這才離朝幾年,朝中光景已經與從前大不相同,這算什么,示威?
這么一想,他倒有些明白皇上只寫書信,如此低調的緣故了。
他心里琢磨著,臉上自然也露出了幾分不忿之色。王霄見了,便笑問,“你可是覺得,陛下到如今還念著要讓老夫不痛快,有些小肚雞腸了?”
顏弘沒有應,但臉上的表情大抵是如此了。王霄便搖頭道,“那你就看低了陛下,也看低了我。”
他說著,忽然端正了臉色,對顏弘道,“你在外多年,沒有親自聽過看過,也就難知陛下的性子。再將你留在之類,只怕這一身才能都空負了。”
“恩師!”顏弘意識到他要說什么,就要跪下。
王霄握住他的胳膊,將人拉了起來,“從前因為怕牽連了你,才叫你離京任官。如今我已離朝,陛下亦無株連之意,你也該回去了。”
“學生想留下,侍奉恩師天年。”顏弘紅著眼眶道。
王霄皺眉斥道,“你有王佐之才,豈可耗在這山野之間?去吧,替為師看看陛下在做什么,看看這天下會變成什么樣子。顏錦泉的學生都要入閣了,你也不該再耽誤。”
顏弘并不知道,王霄已經在剛才的回信之中舉薦了他。
而李定宸收到這封信,別提有多高興了。當年王霄離開朝堂時,自己曾問過他可有人才推薦,王霄一語不發(fā)。如今卻推薦了自己的學生,這哪里是推薦學生?這是終于對李定宸服了軟,承認在政治理念上,他選的路不如李定宸的,所以愿意將學生送過來,供他驅使。
怎能不讓李定宸揚眉吐氣?
他看完信,就高興得將越羅抱起來轉了一圈,唬得殿內伺候的人都嚇了一跳。
李定宸卻是旁若無人,將信紙往越羅手里塞,“阿羅,你看!”
越羅一目十行的看完,挑眉笑道,“臣妾要恭賀陛下,又得一嘉才了。”
李定宸故作鎮(zhèn)定的擺擺手,但臉上的歡喜之色無論如何掩不住,他問越羅,“你說,王先生究竟知不知道我想打仗?”
“想來是知道的。就是從前不知道,現(xiàn)在也該知道了。”兩個人最初的不合,不就是因為李定宸過分重視武事嗎?他心里那點兒打算,只怕王霄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不過君臣有別,既然李定宸不提,他當然也不會揭破。
如今,應該是不打算再阻攔了。
論到帝王功業(yè),再沒有哪一樁能夠勝過開疆拓土。如今國富民強,糧食滿倉,生出向外擴張的念頭理所當然。別說李定宸,就連朝中大部分臣子,恐怕都已經有了這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