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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陽已經徹底沒法想象,這盒本來定在十八歲生日那天送他的磁帶,蔡湛離開時,是以什么樣的心情讓李建夏交到了他手里。
許淮陽,你太自私了。
你太殘忍了。
你太……過分了。
對不起。
第二天上課,許淮陽幾乎低了一天的頭。
熬夜加上流淚,他眼睛腫得要命。而無論是失眠還是哭,究其緣由,都要追溯到蔡湛的那盤磁帶上。
不過……現在想起來,其實還有些丟人。
昨晚聽完那盤磁帶,許淮陽正難過得要命時,剛好有保安巡邏到了琴房。
深夜,沒開燈的藝術樓里隱隱傳來學生的哭聲,保安當場就嚇了個半死。等看清了是個活人,才連生氣帶無奈地把許淮陽送回宿舍,以為他是高三藝術生壓力太大……
學校的保安向來嘴碎得很,許淮陽有點頭疼,總覺得自己以后會成為什么藝術樓傳說。
中午放學時,眼睛終于差不多消了腫,許淮陽這才勉強抬頭,不再躲閃著跟人交流。
沒想到剛一出門要往食堂走,一個人忽然撲了過來,直接抱住了他。
許淮陽強忍著把人一巴掌扇開的沖動,反應了半天才發現,這個連蹭帶吱歪的是方綿。
他看到方綿的時候,微微愣了愣。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跟方綿說話了。
其實也很奇怪,從蔡湛走了的這兩天后,許淮陽才慢慢意識到自己過去五個月里究竟是什么樣的狀態。
把自己逼得比刀刃還薄,只剩下自我麻痹式的忙碌和學習,連朋友和發小都被扔在了一邊。
之前,方綿似乎來找過許淮陽,但每一次來找他的時候,許淮陽都無一例外地在看書或者刷題,多數都是幾句話應付過去,已經很久沒跟方綿好好聊過天了。
今天這是……
許淮陽看著一臉悲痛的方綿,有點震驚地把他推遠了點。
“許淮陽!”方綿抬頭,吼了句,“你終于出來了!”
“我靠……”許淮陽看著方綿腫得比他早上還厲害的倆金魚眼,徹底愣了。“你是通天河靈感大王變得吧……”
“別拐著彎兒罵我!我聽不懂!”方綿強睜著眼瞪他,繼續哀嚎,“我他媽等了你一刻鐘了都!”
“這才放學十分鐘……”許淮陽有點無奈地看了眼表,又抬頭看著他。
方綿這倆眼睛比他腫得厲害得多,許淮陽有點懵,怎么都想不明白是什么能讓他這么沒心沒肺的人都哭成這樣。
倆人一路走到食堂,方綿估計心情不好,一句話沒跟他說,在路上唱了一路的。許淮陽邊聽邊皺眉,納悶他是從哪兒學了這么老的歌的……
兩人進了食堂,買完飯后在角落里找了個位置坐下。方綿這才不再唱歌,睜著倆金魚眼跟他講了是怎么回事。
“我和夏小雨要分手了。”方綿一臉悲痛地看著盤子里的菜,一筷子都下不去。“我靠……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要分手了。”
許淮陽默默吃了塊茄子,看著他。
“其實我早就有感覺了,前兩天就想找你說,可是你還一直不搭理我……夏小雨很久沒理我了你知道嗎!得半個月了啊!”方綿悲憤地盯著許淮陽,眼睛腫得連盯人都沒感染力了。
“我還挺震驚的,你倆居然還談著。”許淮陽嘖了一聲,看著他。
“這不廢話嗎!老子的初戀啊!”方綿吼了一句,但很快又蔫兒了下來,“她今早跟我說分手了……我沒答應。”
他戳著盤子里的土豆,頓了頓:“你見過這么傷人的嗎,她居然跟我說談戀愛耽誤學習……我靠,她都理科前十了我上哪兒耽誤她去啊!有這么傷人的嗎!”
許淮陽怔了下:“是替你考慮,怕耽誤你的吧。”
“我需要她替我考慮嗎!”方綿更難過了,“你不覺得這種‘強行替別人考慮’更過分嗎?說什么為我好,為我好就別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