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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著晚餐，梁夷許接到一個電話。是梁毓敏打來的。梁媽媽偶然發(fā)現(xiàn)梁爸爸這十幾年居然在外面養(yǎng)了小三，還生了一個兒子。他們正在酒店里鬧呢。

任父任母今早，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他們在，家丑外揚，梁家丟臉；他們不在，就沒人能夠勸導。

他趕過去時，戰(zhàn)爭正吵到白熱化。梁父面色鐵青地站了起來，指著梁夷許，：“當著這個孽種，我們把話說清楚。”

梁母大驚失色，卻阻止不及。

聲音苦痛：“你出去采訪，被人搞大了肚子。發(fā)現(xiàn)時就已經(jīng)三個月多了。我是醫(yī)生，你知道瞞不過我，才把實話告訴我，結(jié)果月份太大，你的體質(zhì)又不好不能打胎，只能把孩子生了出來。天意弄人！”

“我找了個機會去上海，遠走他鄉(xiāng)，就是不想看到你們。在上海這么多年，對你的感情，愛啊、恨啊，早就淡了。頭上這頂綠帽子戴了二十多年，我早就想摘了。我們就離婚吧。”

對梁夷許說：“你聽清楚了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兒子。”這個毫無血緣的“兒子”的出生破壞了他幸福的婚姻。說出這些話來，他只覺得痛快。

梁母泣不成聲：“別說了。別說了！”當年她去地震災(zāi)區(qū)做采訪，夜深路毀只能留宿。災(zāi)后建筑毀壞，幾百個人睡在學校的體育館里。晚上出去方便，卻被人……她根本看不清那個人的長相。這是不能揭開的傷疤，它從未愈合，一揭就會流血。

梁毓敏目瞪口呆，她自然不知曉這段前塵往事，只記得父母在她幼時十分相愛，生了弟弟后卻隔閡起來，不久后父親就因為工作調(diào)去了S市。

梁夷許木然地看著這場鬧劇。他一無所知地進門，想著是來勸解他們的，卻猛然遭受了晴天霹靂。這些年他所受的都有了解釋，他卻連哭都不想哭。

這個身世其實對他沒有影響，因為這對父母從未施與他一份愛。這個指著他鼻子罵的男人“父親”和他有關(guān)系嗎？這個痛哭流涕的女人——“母親”和他有關(guān)系嗎？

其實沒有。

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并沒有那么痛苦，但也不是無動于衷。他不是冷血無情、冷漠到不信愛。只是有種解脫的感覺。

手被梁毓敏拉住了。“夷許……”梁毓敏說，“不管怎么，你都是我的親弟弟。”

梁夷許慘然一笑：“姐姐，我知道。”

梁母走過來說：“夷許，你別怪我。是你的命不好。”她冷落了梁夷許那么多年，是想過把實情告訴他，沒想到最后是以這種不加掩飾的、幾乎有些殘忍的方式。

梁爸爸沉默地抽煙。

“我等了你這么多年，我不離婚。”梁母咬牙說道，“我不會讓你和那個賤人好過的。”

兩旁高樓林立，燈火璀璨，走在步行道上。

不知不覺就走到肖霖公司的樓下，花壇里是一顆高大的梧桐樹。肖霖就在十六樓工作，整幢建筑在燈火中通明剔透。他雙手往后撐著看這座大樓，想著有一盞窗戶是肖霖點亮的。

滿天繁星，大都市里沒有直插云天的山脈，視野相當開闊。他記得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