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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常如峰走后的第二天,邵元松剛送走了洪瑞林,就聽下人來報,年夫人來了。
邵元松還奇怪周氏不應該這么沉不住氣啊?但聽到說有賀大奶奶年茜隨行就不覺得奇怪了。
邵元松嘲諷的勾了勾嘴角,對銅寶道,“請進來吧,去客院那邊,三奶奶在做什么?”
“三奶奶說明日想帶謝姨娘出去逛逛,正在準備東西。”銅寶道,“要把三奶奶請來么?”
“不必,你看著點,告訴三奶奶暫時別往這邊來,”邵元松道,“還有,以后這些糟心事盡量不要找三奶奶。”
銅寶點頭應是。
年茜跟著周氏進了邵宅,面上是止不住的興奮。
周氏今天本來是不放心,去看依然被禁足的女兒的。過了這么久,賀程揚的態度沒有一點緩和,周氏實在怕女兒再不懂事雪上加霜,隔三差五的上門去看看女兒。一是教導女兒,另一方面其實也是變相施壓,警告賀家不要太過分。
效果自然是非常明顯的。
周氏性子霸道,但卻講究手段,對那種沒什么威脅和利用價值的人,往往都懶得費精力,反正簡單粗暴也能讓對方沒有反抗之力;對于那種需要利用的人,她向來考慮的周全又妥帖。要不然當年賀呈揚的母親,也不能作為年正宏的親妹妹,卻對她這個嫂子言聽計從,甚至自己兒子的婚事都順了她這個大嫂的意思,雖然不排除她想巴結周家的原因,但也是因為她平時上了心,不是么。
如今周氏依然覺得自己為女兒安排的非常好,賀呈揚是個穩妥的性子,脾氣也不差,小姑子大年氏做了女兒的婆婆,看在她這個大嫂的面子上也不會多有為難,以女兒的性子,日子過的還是很不錯的。
雖然因為最近一段時間太子護衛出事的事情,賀程揚忙的見不到人影,不能直接施壓,但大年氏這邊卻快扛不住了,也許不用等賀程揚回來,大年氏就能放了年茜出來。有她在中間調節,小夫妻的關系肯定能夠緩和。
今天周氏照例上門看望年茜,見她被關在院子里悶悶不樂,想逗她開心,便說起了邵家可能要倒大霉的消息,年茜聽了果然精神起來,立刻就纏著母親要她去收拾對方。
周氏本來不太想這么快,畢竟太急切了,而且讓邵元松自己想著當初得罪她時可笑的態度,時刻提心吊膽的擔心她上門找麻煩,才有意思。周氏一向喜歡用這種心理上的鈍刀子磨人。
不過,她到底沒能扭過女兒,只能來了。年茜自然不會放過年茜看年若倒霉的機會,又繼續纏著母親和婆婆求了情,一起跟著來了……
不過很可惜,她們注定要失望了。
第48章 還擊(上)
周氏母女越走越不對勁,周氏皺眉道,“這是去那里?我記得花廳并不在這邊。”
帶路的小廝恭敬的道,“三爺不在花廳那邊。”
所以,竟然是讓她們將就邵元松么?在花廳待客可是對客人的尊重,她們可沒跟他熟到可以這樣隨意的地步,那就是不把她們放在眼里了?!
年茜立刻就炸了,“你這狗奴才什么意思?他邵元松把我們當什么人?”
“岳母和茜妹妹想多了。”邵元松已經迎了出來,正好聽到年茜的叫喚,揮手叫那帶路的小廝下去,對周氏和年茜行了禮才道,“最近事情有些多,忙得厲害,而且也沒什么人上門,小婿實在沒想到岳母和妹妹會來,是以花廳那邊也沒有準備,還望見諒。”
周氏不由暗中皺眉,邵元松根本就沒有想象中愁云慘淡,忐忑不安的樣子,反而精神飽滿,看到她們也沒有誠惶誠恐,周氏直覺有些不對,但年茜可管不了那么多,只以為他不過是強撐面子,當下冷嘲,“你這是怪我們不請自來了?”
“不過一個商戶,還想學著官家接帖子呢?”年茜語氣不屑,“沒有客人上門花廳就不準備?就這種沒規矩的樣兒?哼,還差著遠呢!”
周氏知道近來女兒憋得狠了,在婆家不好發/泄,便由著她說,并不阻止。
邵元松一邊聽著年茜數落,一邊拐進旁邊的客院。年茜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年若,冷笑道,“怎么?姐姐嫁了人之后,規矩愈來愈疏懶便罷了,架子倒是愈發的大了,難不成還要母親親自去請么?”
邵元松笑道,“實在是不知道岳母和妹妹今日會來,水水出門去了,沒在家。”
“果然是商戶啊,整日里拋頭露面。”年茜嘲弄的道。
邵元松沒說話,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周氏一眼。周氏立刻就想到上次她也曾這樣說年若,被邵元松反諷她也同樣在拋頭露面,心中頓時不快。
“三奶奶出去了,謝姨娘呢?我這個主母到了,她沒道理不來見禮罷?”周氏淡淡的道。
邵元松還沒說話,年茜就驚訝道,“謝姨娘?謝氏怎么會在邵家?是爹讓她來的?!”
周氏不想讓年茜知道自己曾受邵元松脅迫,不得已交換謝氏的事情。否則以年茜那么大氣性,怕是要氣上好久。
一邊安撫的拍拍年茜的手叫她稍安勿躁,一邊直視邵元松,目含威脅:“是你們說家中沒有長輩,照看孩子沒經驗,我才允了謝氏過來幫忙。你們做晚輩的,不能把長輩的心慈當做理所當然,至少要懂些禮數,對吧?”
若不想邵家落到更糟糕的境地,就識相點乖乖聽話,不要說些我不想聽的話。
邵元松讀懂了她的意思,但會如她所愿么?他重生最大的意義,就是讓這些欺辱過年若的人永遠不能如愿。
“岳母說的沒錯。”邵元松開口,周氏聽了松了口氣,卻聽他繼續道,“我們待姨娘就像待岳母您一樣,都是長輩,定然不會虧待姨娘。”
“什么?!”年茜嗓音尖利,“不過一個奴才罷了,也敢充做長輩?好大的膽子!”
“妹妹這么激動做什么?”邵元松笑道,“謝姨娘是母親親口允了讓我們接來的,便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我們也不敢怠慢。”
年茜果然又看過來,恨恨的道,“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元松三番五次的挑釁讓周氏有些惱火,對年茜道,“沒什么,只是想把謝姨娘從蘇陽叫回來,但又怕你□□母擔心你爹身邊沒人伺候,正好若姐兒早產,哥兒身子弱,要個有經驗的人照顧,我便寫了信叫元松親自去把人接過來,暫時幫幾天忙。”說到這里,周氏去看邵元松的表情,“等你們小夫妻上手了,我自然就要接謝氏回去了。”
年茜只是被周氏寵愛太過,養成了不動腦子的習慣,但這件事情還是聽懂了,母親想把謝姨娘叫回來,但苦于老太君阻攔沒有辦法,正好借著謝姨娘幫年若照看孩子的借口把人接到龍江城,之后再回年府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果然還是母親聰明,年茜得意想想,挑釁的去看邵元松。
誰知邵元松淡淡一笑,“這可跟我們說好的不一樣。岳母莫不是看王公公出了事我失了靠山,又惹了王爺不快,便出爾反爾?”
“原來我還當官宦人家都講究風骨,至少一言九鼎,就算心里不愿意,好歹也找個像樣的借口,岳母真是讓小婿大開眼界!怪不得周家幾番折騰,也只能做個三流的小世家。”邵元松搖頭嘆息。
“放肆!”周氏發了怒,目光銳利,“世家之事,豈是你笑笑一個商戶可以隨意品評的?!”
在周氏心中,人分為三種:一種是需要巴結和利用的,要好好維護關系;另一種是同一層次的;面上都過得去,能互惠互利就好;還有一種就是沒什么用處,可以隨意對待的。
如果說太子、清平縣主和她的小姑大年氏都屬于第一種,高氏算第二種,而年若和邵元松自然就屬于第三種了,上次的被迫讓步已經是奇恥大辱,如今竟然敢對她的家族指指點點,她定然要他定要讓他好好吃一次教訓!
“你們商戶人家規矩松散,可能不太知道,我讓謝姨娘來已經是看在你們沒了長輩的份上格外開恩,現在看來,讓謝氏一個奴才來教果然不行,竟然學會了目無尊長,瞽言妄舉。”周氏冷冷的道,“今天就讓謝氏跟著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