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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剛落,綠綺就挑簾子進來,看到年若瞬間淚盈于睫,依然笑著道,“三奶奶可算來了,小姐都快把奴婢們的耳朵念出繭子了?!?
年若強忍著酸意道,“辛苦你們了?!?
目光緊跟著落在進門的謝氏和旭哥兒身上。
第78章 醒過來了
年若放開瓊姐兒,上前將謝氏和旭哥兒一同抱在懷里,旭哥兒不過八個月大,離開母親近兩個月,早就已經(jīng)將人忘了,但或許是母子連心,他疑惑的看了年若一會兒,身子還被謝氏抱在懷里呢,小腦袋就已經(jīng)依賴的靠在了年若的肩膀上。
年若心都要化了,從謝氏手里接過孩子,狠狠的親了一口笑道,“旭哥兒,有沒有想娘親???”
旭哥兒好奇的盯了她一會兒,忽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露出牙床上米粒般的兩顆小牙,咿咿呀呀的對著她不知道在說什么。
年若忍不住又親了他兩口,惹得他咯咯笑個不停,伸出兩只小肉胳膊抱住了年若的脖子。
年若抱緊孩子,看向謝氏,開口時不由哽咽,“娘?!?
謝氏也已經(jīng)紅了眼眶,拽著年若的袖子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要嚇死我了……”
直到離開之前,謝氏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年正宏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說,年若是不忍心,謝氏從出生起就懵懵懂懂的活著,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卻要承擔(dān)命運加在她身上的諸多不公。
最后在邵元松的建議之下,年若親手寫了封信給她,讓她到時候情緒能有一點緩沖的時間。
謝氏對于自己的身世,除了茫然還是茫然,什么前朝,什么永安侯,她統(tǒng)統(tǒng)都不懂,只知道因為她的原因,女兒和邵家恐怕都要受到牽連,治抄家滅族的大罪。
“是我連累了你們……”謝氏十分不安,“姑爺他不會怪你吧?”
“娘,您說什么呢?”年若道,“他要是怪我,怎么會費盡心思帶我們來這邊?況且您的身世不過是個由頭罷了,朝廷遲早要對邵家動手的,不是您,也會是其他理由。”
“那你爹呢?年家沒事吧?”謝氏又問。
“沒事,家里有大哥,他會安排好一切的?!蹦耆粽f道,“放心吧,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謝氏猶豫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來遞給年若。
年若接過來掃過一眼,有些吃驚,“放妾書?”
謝氏表情有些失落,“你爹不知道什么時候放在我包袱里的,我也是到了這里收拾東西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是不是我離開了,年家就沒事了?”
“怎么會?”年若不知道謝氏對父親是什么樣的感情,反正從她記事起,謝氏從來都是逆來順受的聽話,便是私下里也沒有表現(xiàn)出過對年正宏的喜愛或者期待。
不過年正宏這封放妾書的含義,她卻是明白的,“爹爹應(yīng)當(dāng)是覺得將來我們?nèi)チ吮崩瑁淮页贾笞鲦喜缓寐?,所以才寫的這個。”自由身總比做妾氏強,至于以后會如何,他們現(xiàn)在也沒辦法預(yù)測。
謝氏的表情瞬間明媚起來,“原來是這樣,沒給他們添麻煩就好?!?
她的世界太簡單了,除了聽話就是不給人添麻煩,從來不奢求她沒有的東西,或者這就是年老太君的目的,因為不奢求,所以不會覺得痛苦。
兩人說話間,瓊姐兒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了,抱著年若的腿喊著要爹爹。
年若只好帶著兩人去了里間,瓊姐兒看到床上躺著的人,口中叫道,“爹爹,起來,舉高高!”說著就要沖過去。
年若急忙攔住她,“爹爹病了,我們不要打擾他休息,好不好,等過一段日子爹爹好了,再讓他帶你玩?!?
“生病了?要吃藥藥?”瓊姐兒擔(dān)心的皺起眉頭,朝著床邊望過去,“那爹爹什么時候能好?”
“這個要聽大夫的?!蹦耆艉逯椭x氏等人一起出來,畢竟邵元松需要靜養(yǎng)。
孩子們的出現(xiàn)大大減少了年若的焦慮,近兩個月沒見,她實在想念的緊,怎么抱都抱不夠。
不過他們剛到,有不少事情等著她去處理,好在前面的事情不用她操心,后院里人還不多,焦尾和綠綺對著邵宅的規(guī)矩照貓畫虎,勉強也算井井有條。
轉(zhuǎn)眼到了第二天,邵元松要拔剩下的箭頭,年若也穿著一身類似手術(shù)服的衣服跟著崔大夫進了內(nèi)室。
經(jīng)過幾天的觀察,年若發(fā)現(xiàn)崔大夫的醫(yī)術(shù)中有很多現(xiàn)代醫(yī)術(shù)的影子,比如環(huán)境盡量消毒,她身上穿的類似手術(shù)服的外罩衫,拔箭頭的東西也不是這個時代大夫用的小道,而是類似十幾把大小型號形狀各不相同一套類似手術(shù)刀的東西,最兇險的那天,好像還給做了縫合。
年若有心想問這些東西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但崔大夫兇巴巴的不太好說話,只好先歇了心思。
本來年若是不需要進來的,畢竟她也幫不上什么忙,然而邵元松連著幾天的折騰,身體情況有些不太樂觀,崔大夫覺得年若這個最厲害的強心劑還是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于是就安排她在旁邊守著,若是邵元松不行就,就編個凄慘的故事給他拽回來。
不過也許是之前的強心劑打夠了,邵元松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并沒有用到年若編故事的本事,只握著他的手看著所有的箭頭都取出來。不過到了這里還不能放松警惕,畢竟術(shù)后感染也很要命。
果然,兩個時辰后,邵元松又開始發(fā)燒,有幾處傷口紅腫的厲害,崔大夫呢年若幾乎衣不解帶的照顧他,差不多三天后情況才穩(wěn)定下來。
崔大夫出去吃飯,年若連著幾天沒正經(jīng)合眼,有些撐不住,不小心靠在床邊瞇了過去,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手中有動靜,猛的一下清醒過來,抬頭就看到邵元松已經(jīng)睜開眼睛,望著她的目光中滿是心疼。
年若顧不得許多,開心的叫起來,“崔大夫,崔大夫,他醒了,他醒了!”
崔大夫飯吃到一半,筷子都沒扔就沖了進來,看到邵元松醒來的樣子,難得的露出一個笑容,“幸好,沒砸了老夫的招牌。”
邵元松沒理崔大夫,此時眼睛里只有一個年若,他不過躺了幾天,她便瘦成這樣,看來以后真是要不錯眼的盯著才行。
年若準備起身去給他拿水,邵元松卻抓著她的手不松開,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嗓子火辣辣的,完全發(fā)不出聲音。
年若笑道,“乖啊,我去給你拿水,很快就回來?!?
邵元松這才放開,崔大夫上前檢查情況,將發(fā)炎的地方全都換上新藥,道,“之后可能會有些癢,忍著點,如果恢復(fù)的好,十天后就能下床活動了?!?
年若端了水來給他喂下去,邵元松才覺得嗓子好受了些,不過開口依然嘶啞的厲害,“怎么瘦成這樣……”
崔大夫翻了個白眼,道,“還說別人呢,看看你的樣子,不也人不人鬼不鬼的?”
邵元松沒理他,繼續(xù)對年若道,“我沒事了,你先好好睡一覺。”
他說的有些痛苦,年若知道他關(guān)心她,點頭道,“等你吃點東西,我就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