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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仙娥,叫宜袖的,走上來回答嬰勺的話:“殿下只一直讓我們打理這宮室,說總有一日會用到,卻從未提起它的用處,如今讓尊神在此處下榻,想來便是為了尊神的方便而建的了。”
曦和在雕花的凳子上坐下,望著四周與洛檀宮七分相似的陳設,道:“那便替我向你們太子道謝,他做這些事,委實花了不少的心思。”
那二人行禮:“那便請尊神與小殿下在此休憩,太子殿下說了,二位可在天宮隨時隨地觀覽,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我們便是。”
曦和點頭,便讓她們出去了。
二人便在這祈殿之中住下。西院很大,除了被廣胤專門派來照顧她們的宜曲和宜袖,偶爾也有其他的仙娥出入,因此并不顯得冷清。
廣胤顯然是個大忙人,在安置好她們之后,一整日都不見他人影。入夜,宜曲進來告訴嬰勺她該住在偏殿,后者表達了一下對廣胤如此不公平安排的憤怒,然后便乖乖地一個人抱著被子去偏殿睡了。
曦和則在主殿后面的寢殿歇下,屋內熄了燈,窗外有淡淡的星光瀉入,她原本已經脫了鞋襪爬進了被子里,正思量著明日可以去太清境上看看風景,卻覺得房中似乎缺了什么東西。
洛檀宮終年點著一盞長明燈,雖然光線微弱,卻日夜不熄。倒并不是她怎么怕黑,只不過有時夜里醒來,總覺得身邊有一點光亮會比較舒服。
二十七天以上不分四季,因此夜里的廣晨宮也并不冷。曦和掀開被子跳下床,光著腳在一邊的桌案上翻翻找找,然則這祈殿之中的燈燭都太過晃眼,而自己大老遠跑來天宮也著實疲累,她折騰了一番也就不再糾結了,便隨手一揮,一個微弱的白色光團便飄在了丈許外的桌案上方,然后鉆進被子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睡夢之中,隱約感受到有人推門進來,門外有風吹動屋內的簾帳。房中的光線暗去,很快又重新亮起來。她感到似乎有人輕輕地觸碰了自己的臉,然后模模糊糊地聽見了“記起”“等你”之類的字樣,之后又重歸寂靜。
這一夜曦和睡得昏昏沉沉,第二日清晨醒來,恍恍惚惚記得昨夜仿佛有人進了房間,還以為是做夢。
但這種想法在她看見不遠處桌案上一盞燃盡的油燈后被打消了。
即便不記得昨晚究竟誰進了她的房間,但她還是清楚地記得自己并未點燈的。
她揉了揉眼睛,赤著腳跳下床,爬到凳子上將那已經燃盡的燈座拿到眼前。
她依稀記得后來那燈燭亮起的光與洛檀宮中的長明燈很相近,只不過這是普通的油燈,個頭很小,外面有一層褐色的琉璃罩子,比祈殿之中其他的燈燭要暗上不少,在夜里只能發出昏暗的光,并不刺眼。
根據以往的經驗,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么了解她的人,除了廣胤,這天宮里不會有第二個。
曦和很快就清醒了。
雖然廣胤有時說話做事并不遂她的愿,但她并未在他的身上察覺到半點惡意。
她雖然尚且不明白之前在凡界時,這位天族太子與自己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關系,也不明白他為何在暗地里做了這么多的事,不論是建宮殿還是送油燈,但她再蠢也好歹是活了數萬年的神仙了,怎么也看得出來,他在對她好,他在關心她。
這種關心與弈樵和長淵對她的關心卻又有不同。那二人乃是數萬年的摯友,對她的性情和作風了如指掌,只要她有所求,那二人二話不說必然妥帖地辦好,也常常厚顏無恥地來求她幫忙或是蹭吃蹭喝,卻從來不過問她的飲食起居。偶爾身體不適,那二人照樣在她那兒該吃吃該喝喝,她自己也覺得沒什么大不了,什么神仙不會生病,都是小事一樁。
她獨自居于洛檀洲,平日里有嬰勺和青櫻這些草木之靈幫襯著,一直以來都沒什么不如意,也不喜歡別人來指手畫腳。而昨夜廣胤的舉動,雖然只是很小的一件事,若是放在青櫻來做,倒還情有可原,但放在廣胤的身上,在她眼里卻變得微妙起來。
曦和赤著腳跪在凳子上,一手拿著燭臺,一手撐著下巴,就這樣出神地想著,門外響起輕柔的叩門聲,然后宜袖的聲音傳過來:
“尊神可是起了?太子殿下讓我們將早膳送來給尊神,擱在了前廳,請尊神更衣用膳。”
曦和往門口看了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燭臺,跳下凳子,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對門口道:“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