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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胤笑了一聲:“既然不怕苦就好好吃著,怎么著也不會有壞處。”說著摸了摸她的發(fā)頂,收拾了藥材,去門外找了小二煎藥去了。
片刻后,青櫻端著三碗紅豆粥上來,廣胤又著店小二炒了兩三個清淡的小菜,曦和原本不甚有食欲,但看著那香噴噴熱乎乎的紅豆粥,也吃了不少。
用完晚飯,青櫻妥當?shù)厥帐傲送肟耆缓蠡亓烁舯诜块g,廣胤擔心曦和飯后即睡容易積食,硬是不讓她睡,拉著她聊了小半個時辰的天,然后讓她喝了藥,準備好熱水讓她洗漱,這才放她爬進被窩里。
曦和原本便是極累,腦袋甫一沾上枕頭,意識便模糊了大半,然則,正在她翻了個身準備好好睡一覺的時候,余光不經(jīng)意間瞟見了站在床邊開始脫衣的廣胤。
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望著廣胤除下了外袍掛在了一旁的屏架上,睜大了眼睛,舌頭開始打結:“你、你這是做什么?”
廣胤頓了頓,眉頭微微一揚,看向她的眼神中有著笑意:“睡覺啊。”
曦和這才想起來,這廝原本就跟她用一間屋子來著。
眼見著廣胤已經(jīng)除了鞋襪坐上床來,她連連往后挪,眼皮跳了跳,道:“你要跟我睡一處?”
廣胤似笑非笑:“不然呢?難道尊神忍心讓我在凡世一直打地鋪?”
曦和原本想說要不你打地鋪罷,然則被他這么一堵,反倒說不出來,眼角抽了抽,道:“咳,我自然是不忍心讓你一直打地鋪的,要不,我打地鋪?”
廣胤道:“這便更是不妥了。尊神身體不適,法力又不穩(wěn),若是夜里著了涼又發(fā)起燒來,那可就真是我的罪過。”說著便上了床,掀開被子的一角坐了進去。
曦和趕緊再往后挪,然而這床的空間雖然不算小,但她卻很快已經(jīng)貼在了墻上,指尖有些抽搐地指著廣胤:“你你你,我好歹是個女神仙,你好歹是個天族的太子,天帝自小是如何教導你禮數(shù)的?你這么子隨意與我同床,可還將你天族的臉面擱在心上了?”
廣胤略作沉吟,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樣來:“臉面?那是什么東西?”
曦和覺得廣胤忒不要臉。
廣胤溫潤一笑,道:“我本意是想要與尊神分開睡的,但奈何這客棧老板忒小氣,僅準備了一床被褥,若是我特地尋那小二再拿一床被褥來,恐旁人會說我虐待幼妹了。更何況,你身子不爽,須得有人貼身照顧著,若是我同你分開睡,難免會有些照顧不周。凡世并不比你洛檀洲,你現(xiàn)在一個孩子的模樣,什么事都做不了。”
于是曦和再一次發(fā)現(xiàn)廣胤其人何止是能說會道,這簡直是舌燦蓮花啊。分明是他心懷鬼胎,說出來卻道貌岸然頭頭是道,弄得她半點反駁的理由都尋不著了。
她看了看那被子,道:”那,你要睡也行,不過咱們得約法三章。”
\”哦?怎么個約法三章?\”此時廣胤已經(jīng)取下了發(fā)間的綁繩,一頭墨發(fā)散在被褥上,那目光似笑非笑,看得曦和不經(jīng)意間咽了咽口水。
她輕輕地咳了一聲,伸出手來,比劃了一番,指尖在床榻上三分之一的地方劃了一條線,道:”這邊三分之一是我的,那邊三分之二是你的,你看這個床也不是很擠,你身量高大也并不至于滾到床下去。你就給我安安分分地睡在那邊,不得越界。”
她自父神母神羽化之后便再也沒同旁人在一張床上睡過,此番按著身量劃了一大半給廣胤,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給他面子了。
廣胤瞧著那空中浮著的一道清晰的淡紫色光路,揚了揚眉,勉強頷首。
”說好了啊,你可不能到處滾。”曦和仍不放心,警惕地強調(diào)一遍。
廣胤閑閑地望著她:”若是亂滾你又能如何?”
”你若是越界,我就施個術把你定著,再一腳將你踹下去。”
廣胤看她這放話的模樣頗為兇狠,唔了一唔,就徑自將被子抖好,躺下去睡了。
曦和看他這個神態(tài),也不知他究竟有沒有將她的話當真,瞧了他一會兒,見那人合眼之后呼吸均勻綿長,似乎已經(jīng)很快睡著了,撇了撇嘴,無奈之下亦揮手熄了燈,僅留對面桌上一盞昏暗的油燈,鉆進被子里,背對著廣胤睡了。
她原本極困,但與廣胤鬧了這么一出,一時間雖然雙眼干澀身體疲憊,神智卻仍舊保持著難得的清醒,只好又睜開眼,就著那一抹昏暗的亮光,玩著自己手掌投在墻壁上的影子。
這時候廣胤忽然翻了個身。
背后原本落在床褥上的被子忽然被撐起,隱隱有人體的溫度從身后傳來,可見廣胤這一個翻身乃是朝里頭翻的。
曦和盯著自己手指在墻上的影子,微微僵住。
她感受到廣胤綿長安穩(wěn)的呼吸,此人雖然側臥著面對著她,但應該還是睡著的。
她下意識地放緩呼吸,手指動了動,又開始玩墻上的影子。
誰知片刻后,廣胤卻直接面朝著她挪近了將近一個身位,由于他側臥的姿勢,將身后投來的燭光給擋住,曦和原本落在墻壁上的影子被他遮住,有極淡的呼吸噴在頸后,她好不容易放松的身子又僵硬起來。
她不是劃過線了么?這人一刻鐘前還答應得好好的,怎的說話不算數(shù)?
身后的人似乎又動了動,下一刻男子的聲音響起來:”怎么,睡不著么?”
曦和咂了咂嘴,翻過身,面對著廣胤,誰曉得后者離她早已不過半個身量的距離,她這么一翻身,自個兒的鼻尖差一點兒就跟廣胤撞上。
她的目光從廣胤的嘴唇挪到鼻尖,再挪到那近在咫尺的雙眼中,不著痕跡地向后挪了挪,干笑了兩聲:”你不是也沒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