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情慕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家在何處?”
“小爺沒有家?!辩婐⒌?,“小爺是幼時被師父撿去養的,師父說看小爺和小爺的妹妹根骨好,便收我們做底子,但師父的家在水里,小爺和妹妹卻不能跟著他住在水里,師父便讓我們自己出來謀生,小爺和妹妹在哪里都住過?!?
曦和唔了一唔。
鐘稷看著曦和,吊兒郎當地問道:“你真的是神仙?很我師父一樣的神仙?”
曦和一笑,道:“你師父既然跟你們提起過我們,便必然講過我們的來歷。現在同你講這些也沒甚用處,若是你與你的妹妹來日能夠飛升上天宮供個閑職,再知道這些也不遲。”
鐘稷撇了撇嘴。
曦和上下仔細地看了看男孩,問道:“你可有在什么地方學些手藝么?還是就這么一直偷人錢財為生?”
鐘稷道:“方才那個古董店你瞧見了么?以前我是在那里幫忙干活的,偶爾也出去干一票。今日是聽說秋家比武招親,小爺知道那排場必然很大,排場一大起來便好下手,誰曉得被大仙你撞見了,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霉。”
曦和道:“你在江疑座下修行,我看你這修為在凡人中也算是不錯的了,想來在命數將盡之前十有八/九能夠飛升,不過你既然有了這么一身本事,為何還要去做這偷盜之事,何不做些正經事謀生?唔,看你這個模樣也少不得在泥地里打了幾個滾,修行之人,怎的不將自己收拾干凈?”
“這個你就不懂了,師傅說了,出來做小偷就要有小偷的樣子,必得是由我們去打別人的主意,決不能穿得光鮮讓別人來打我們的主意?!?
曦和震驚道:“江疑那個死不要臉的,他大小也是個神仙,竟然教你們去行竊?”
鐘稷仰起脖子道:“師傅說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曦和扯了扯嘴角:“你們使出法術來奪這個狀元,這不是平白比別人高出一截么,想來并不是什么正當路子罷?”
“師傅說了,為達目的必得不擇手段,別人不會的我們會了,那便是我們技高一籌,可不能來怨我們。”
曦和默了一默:“這確實是江疑會講出來的話?!比缓笥挚嗫谄判牡貏竦?,“不過,修行講的乃是一個清靜無為,斷不可做些違犯天理之事,你是這樁事雖然并不怎么兇惡,但總歸算不得好,在你日后成仙之路上總會有點兒磕磕絆絆的。你既然選了這條道,便該收一收這些習慣,免得日后旁生枝節?!鳖D了一頓,又問,“那你眼下在做些什么營生?住在哪兒?”
“小爺我眼下在給這天下最尊貴最有錢的人當差?!辩婐㈩H為得意地揚起臉,“再往西兩條街,往北走九里路,就是小爺當差的地方。”
曦和在心中默算了一算。她初來乍到,對這京城的格局僅把握了個大概,心中想了一想,微愕地抬頭:“你在宮里做事?”
鐘稷得意地點頭。
“那你的妹妹呢?”
“她也在啊,咱倆都在皇后娘娘身邊當差?!辩婐㈦S意地回答道。
曦和覺得今日這趟門委實出得巧,真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不過,她轉念一想,這鐘稷乃是個男孩,縱然她對凡界之事了解得并不透徹,但那偌大的一個皇宮里頭,有且僅有皇帝及其眾位兒子能正常地做個男人這件事情,她還是略知一二的。
她提起了興致,剛想問他該不是在宮里當太監罷,但話到嘴邊卻擔憂這么直白難免傷了這孩子的心,于是換了個自認為相對委婉的說法,又能表達自己的關切,又不至于傷了他的自尊:“你在那皇宮中做的事情可還穩當?這……身心可都還健康?”
鐘稷腦瓜子很是聰明,一聽見這話便知道她問的是什么,道:“不就是使點兒障眼法的事兒,這還難不倒小爺?!?
曦和唔了一唔。
她未曾料到這鐘稷竟然就是江疑口中的弟子,更未曾料到的是他竟然就在這皇宮中當差。此人年紀雖然不大,但看上去頗為機靈,此番認識了,或許能為日后增添不少便利。
只是此刻日頭西斜,天空都成了一片橘紅色,她覺得出來了太久,也該回去找青櫻了,免得那丫頭徒然擔憂,摸了摸肚子,覺得有點餓。于是她從木頭上跳下來,一面往巷子外面走,一面對著鐘稷道:“既然你是江疑的弟子,今日能與你巧遇確實是我之幸。日后若有什么事情要辦,或許還得麻煩你。”
鐘稷不甚情愿地“噢”了一聲。
二人走到胡同口,相互道了別,然后各自朝著相反的方向去。
鐘稷轉了身,摸了摸自己胸口藏得好好的錢袋,吹起口哨吊兒郎當地向前走去,背后卻忽然有輕微的東西落地聲。
他的腳步頓住。
回頭,只見那白衣裳的小丫頭倒在街上,一動不動。
他在原地怔了片刻,然后飛快地沖過去在她旁邊蹲下身,先是摸了她頸上的脈搏,發現那脈搏竟然十分的虛弱,面色一變,趕緊將她扶起來,發現前一刻還生龍活虎的人此時已經一點反應都沒有,他著急地拍了拍曦和的腦袋:“喂,喂,你怎么了?你醒一醒啊?!?
可曦和仍舊閉著眼睛,沒有半點反應。
鐘稷冥思了半晌,一咬牙,拉住她的兩條胳膊,將她往身后一背,也不顧街上尚有行人,口中默念了一個訣,二人便飛快地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