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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和見到有外人走過來,不著痕跡地從廣胤肩頭爬起來,做出一副從容淡定的姿態來。
廣胤眼中有絲絲笑意,但看向賀明川的目光仍舊是相當冷淡的:“罷了,今日之事罪不在你,畢竟未曾釀成大禍,過去便罷了,下不為例。”
賀明川連忙稱是。
既然已經找到了曦和,便沒有什么可忙的了,此時天色已暗,幾人在街市上尋了一家酒樓用過了晚膳,便承馬車回了宮里。曦和由于今日使用法力過了頭,歇息下來便十分困倦,半途上便靠在廣胤身上睡著了,廣胤自然不會弄醒她,將她帶回了蓮華苑。蓮華苑里的下人們正一個個擔憂得七上八下,卻見到是神君帶著小殿下一同回來了,終于放下心口的大石頭,請了罪便被廣胤遣了各自休息去了。
二人便這么一覺睡到了天亮。
翌日清晨,曦和醒來的時候,廣胤已經穿戴整齊,立在窗邊,悠悠然沖她笑著:“睡得可好?我看你昨夜連翻身都懶得翻了,一動不動,睡得跟司命府上養的小豬似的。”
曦和覺得,一大清早的便看見他那一張臉笑成那個樣子,真的是十分的要命。
二人吃過早飯,曦和擦了嘴,正準備問他今日有何安排,便聽得他道:“昨晚江疑回來了,帶來一些消息,讓我們去白旭山找他。”
曦和道:“他去找吳江了?”
“嗯。”廣胤點點頭,“吳江早年畢竟在凡界待過一段日子,對這天祈朝知曉的也要多一些。據說他聽說是你的事,難得表現出一些興味,只是那人懶惰成性,也不愿親自前來,給江疑出了些主意,便當做賣了你一個人情。”
曦和皮笑肉不笑:“他這個算盤倒是打得如意,來日我還得還他這一份恩情。”
廣胤一笑。
曦和起身準備出門,廣胤卻道:“等等。”
“怎么了?”
“有件東西要給你。”廣胤從懷中掏出一串淡紫色亮晶晶的東西,“你當年將這個東西擱在我這兒,護了我一陣子,如今我拿著它也沒甚用出,正巧你失了法力,便暫且拿回去防身,我也能放心些。”
曦和低頭,看著他將那藤蘿精魄的手鏈戴在了她的手腕上,然后放下她的袖子,將那淡紫色的光華遮去。時隔三千年,熟悉的觸感終于又回到手腕上,她摸了摸手鏈,道:“我當初是怎么將它交給你的?”
廣胤道:“當時我在凡界歷劫,出了些難以解釋的狀況,師尊便將手鏈交給我,護我元神。”
曦和眉頭動了動:“護你元神?”
廣胤微微頷首,卻并沒有要繼續講下去的意思,摸了摸她的發頂,牽了她的手,道:“走罷,別讓江疑等久了。”
于是二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空中。
由于曦和暫時飛不起來,廣胤招了一片云頭,施了個術讓她穩穩當當地同自己一塊兒站在上面,從皇宮一路飛向白旭山。
京城繼春末的那一場大雨后,已經天晴了許久,這一日終于有雨下來。云頭上氤氳著水汽,廣胤施術弄了個冰罩子,將雨水盡數擋在外面。
腳下的云層灰蒙蒙的一片,二人行了一段,廣胤似是才想起什么,問道:“你昨夜說,你一直追趕的那道氣澤,是上古之人的?”
曦和唔了一唔,也想起了這個事,點了點頭:“不錯。”
“可知曉是誰?”
曦和搖了搖頭:“上古時候很多人身上都混合了各族的氣澤,并不能直接辨別出來,譬如榭陵居便是其中的典范。而昨日出現的,并非那人的真身,只是分出來的一縷魂魄罷了。”
“魂魄?”廣胤不解。
“這個事你們年輕一輩的已經不曉得了,所以我才會說應該是上古之人。”曦和道,“早些年父神和母神還在的時候,有個術法叫做移魂咒的,便是將自身魂魄分裂出一部分或者幾部分,離開本體去做別的事。這分裂出來的魂魄并無實體,因此不能在外太久,法力高強的也就最多一日左右,若是找到了合適的宿體,借別人的身體辦事,則能夠稍稍延長一些。但因此術法不僅對施術之人的魂魄傷害極大,且容易給宿體造成困擾,父神母神便干脆將其禁了,記載了移魂咒的書冊典籍也都一并毀了個干凈。唔,我小的時候還偷偷地同閻燼學了這一樁術法,以至于在母神身邊念書的同時還能同弈樵一塊兒采蓮藕,后來被父神發現之后,直接被拎走關了半個月的禁閉,便再也沒有用過了。”她咂了咂嘴,頗有些回味,轉頭卻發現廣胤眼中帶笑,連忙咳了咳,道,“我識得這個術法,因此曉得那人不是原身出現。然則上古時候四海八荒什么術法都是混著來的,那人不一定是天界之人,但必然不年輕。”
“那人出現在天祈朝,你覺得是打的什么主意?”
曦和道:“那人不希望被我發現,興許,目的是同我們一樣的。”
“有可能。”廣胤一笑,“上古留下來的人原本便極少,天族更是占了大半,屆時一個一個查過去,也不怕找不出來。”
曦和點了點頭,然后看向下方,拍了拍廣胤的手臂:“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