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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胤看了她片刻,然后緩緩松開了手臂,曦和正要松一口氣,下一刻他卻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在防止她再一次失足似的。她抬頭看他,只見他目光淡淡地望著前面的皇后,并未在看她,淡淡地道:“就算長大了,也仍是這般冒失。也不知你這么多年在洛檀洲是怎么過來的。”
曦和干笑了一聲,道:“方才走神了,走神了。”
前面的皇后手上被柳葉劃了一道口子,一邊的宮人嚇得半死,皇后其人倒是沒什么太大的反應。
賀明川連忙走上前去,端詳了片刻傷口,皺著眉頭道:“快宣太醫(yī)。”
小婢連聲應“是”,一路小跑著去宣召太醫(yī)了。
曦和心中雖然有愧,然則這并非什么大傷,柳葉確實鋒利,但好在她下手快,不曾讓皇后感受到太多的疼痛,隨便抹個藥過個幾天便能好。
她攏了攏自己的袖子,袖中那一滴血液保存得完好無損,這才是今日來此所要達成的目的。
“這夏日的柳葉委實鋒利了些。”她望向皇后,關切地道,“皇后娘娘乃千金貴體,行事要當心才是。”
皇后笑了笑,道:“不過是一點擦傷,下人們小題大做,讓二位見笑了。”
廣胤道:“今日也算出來透過了氣,既然皇后身體欠佳,我們便不再叨擾了。皇后好好休息,我們先行告辭。”
賀明川上前一步,做挽留狀,目光卻是看著曦和的:“二位不留下來用午膳么?難得二位能來母后這里一敘,為何不多留一會兒?”
那賀寧歌的目光亦望過來,只不過她則是望著廣胤的。
曦和淡淡道:“皇后原本為親草木之人,卻為草木所傷,今日恐不宜出行。太子殿下,還是照顧皇后好生歇著,以免有恙。”
皇后微笑著頷首道:“二位說得有理,那今日便不強留二位了,咱們改日再敘。”
“那便告辭了。”
廣胤拱了拱手,牽著曦和離開。
湖邊微風徐徐,柳枝隨著風輕輕飄蕩著,偶爾掠過湖面,留下一圈清淺的漣漪。
賀明川望著二人的背影,片刻后又將目光望向自己母后的手背:“這柳葉也忒鋒利了些。”
皇后擺了擺手:“小傷罷了,你一個男子漢,怎的將這些小事放在心上。”
賀寧歌也走過來,捧著皇后的手,吹了吹氣,頗有些心疼地道:“不是皇兄操心,而是母后您太不小心了。”
皇后笑了一笑,看了一眼那遠處已經(jīng)拐出視線的兩位仙人,然后望回自己的女兒,道:“母后不小心,不過是受些皮肉傷。你既然曉得要母后小心,那便得先自己做到處處小心。你是我天祈朝的公主,身份之尊貴已是千萬男子難以企及,萬萬莫失足落水,去追逐明知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聽得這話中似有深意,賀寧歌張了張嘴,低下頭去,道:“母后提點的是。”
皇后再看了自己的女兒一會兒,嘆了口氣,道:“你覺得,自己比之那位女仙,如何?”
賀寧歌低著頭斟酌了片刻,道:“那位姐姐……風華絕世,女兒自愧不如。”
皇后道:“你不如她的地方,并非是她的風華絕代,而是人仙殊途,她雖然就在你眼前,卻并非是你所能觸及的。”
賀寧歌面色略顯黯然,咬了咬唇,道:“神君他……他對那位妹妹關愛有加,亦是溫柔的男子,我自知他乃天上神君,無法高攀,卻總歸……想要交個朋友。”
皇后看了她一會兒,執(zhí)起女兒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柔聲道:“罷了,你如今也這么大年紀,凡事都該由你自己做主,母后僅能給你一些提點,到頭來總要是你自己來做決定的。不過……”她目光掃了一眼那遠處廣胤二人消失之地,“那位女仙,倒未必是這位神君的妹妹。”
賀寧歌倏地抬頭。
皇后望著自己女兒的眼睛,語氣安慰地道:“你年紀尚輕,閱歷尚淺,對這風月之事并不通透,瞧不出那些舉手投足之間的門道,這自然也怪不得你。”
隱約聽出了這言下之意,一旁的賀明川亦幾不可見地動了動眉頭。
湖面上有鯉魚躍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后落回水中,濺起一大片水花。
皇后看了自己兒子一眼,然后深深地凝視著賀寧歌,道:“母后只是給你提個醒,那神君看著那位女仙的眼神,可不像是在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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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走遠的廣胤二人,自然是不曾聽見皇后幾人的對話。然而,即便是聽到了,他們也會當做什么都沒聽見。
此時二人已經(jīng)出了皇后的宮殿,廣胤見曦和并沒有回去的意思,問道:“想去哪兒?”
曦和道:“既然已經(jīng)拿到了血,便不必再磨蹭了。我們?nèi)グ仔裆健!?
于是廣胤便施了個術,隱了二人的身形,往白旭仙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