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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衎頓時心神俱顫,但手指到底不曾挪開,過了一會兒才感覺到她的鼻端有極其微弱的呼吸,微弱得難以察覺,他提起的心稍稍落回,但很快又揪起,再試著喚了幾聲,曦和卻始終不曾回應。
他不明白究竟為何會如此,也不知她此刻體內究竟是何情形,只動作迅速地抱她去洗了澡,將脖頸處的傷口包扎好,再將衣裳穿妥當,便帶著她去了白旭山找白鶴仙人。
“尊神這是元神受創。”白鶴仙人的手放在曦和的額頭上,半晌皺著眉頭神色凝重地說。
“元神?”
“我雖不知究竟為何至此,但尊神此番確實受了重傷。”他手中捏了個訣,一道白色的光路沿著其手心滲入曦和的眉心,又補充道,“很重。”
息衎連忙問道:“可于性命有恙?”
白鶴仙人搖搖頭,沉吟片刻:“尊神神格穩固,這種程度并不至于危及性命。但元神這個東西乃是神仙的根本,損傷半點都要很長的時間才能養得回來。若是尋常神仙,傷成這樣估計得折壽萬把年,但尊神只有涅槃而無羽化,也不知會產生什么影響。”
“可否復元?”
“旁人不行,但尊神必然可以。”白鶴仙人撤了手中的法力,道,“只不過也要幾千年才能修得回來了,且不能二次受創。”他皺眉看向息衎,“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并未察覺到這凡世有任何大戰,尊神同別人打架了?”
息衎搖頭,卻難以啟齒。
白鶴仙人見問不出來,也不再追根究底,只讓息衎別再帶她下山,要么回洛檀洲將養,要么留在山上休養生息,息衎記得洛檀洲那充沛的靈氣,原想托江疑帶她回去,但轉念一想還是等她醒來之后征求她自己的意見。這一等便等了七日,曦和才恢復了些神智,可因傷重又不曾進食,醒來時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當時息衎正坐在床邊,她睜開眼睛才看見眼前人的輪廓,便飛快地掙起身子往后躲,后腦勺磕在床頭的柱子上,把息衎嚇得半死。待她回過神來看清了,知道這是息衎,才漸漸地平復了呼吸,但想起昏厥前所經歷的那些事,又不由得緊張起來。
息衎想伸手給她揉一揉腦袋,卻見她往后躲了一躲,手尷尬地停在半空,然后收回去,謹慎地立在床邊,不敢有下一步的動作。
曦和閉了閉眼睛,想要說話,嗓子卻干澀無比,語聲變了調。息衎連忙倒茶給她。
她算是渴死了,直接一口氣將水喝完,息衎再給她倒了一杯,又喝完,然后才捧著第三杯茶,小口地呡了,靠在床頭定了定神。
息衎始終沒說話。
曦和見他一直盯著自己,心中雖然有些煩躁但并未表達出來,畢竟這孩子尚且什么都不知道,于情于理,她都沒有任何事可以怪他的。
“我睡了多久?”
“七日。”
她看著息衎眼下的青色,沉默了片刻:“辛苦你了。”
息衎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不接話,曦和身體仍舊疲憊且心緒尚且蕪雜,亦沒有開口的*。
好半晌,他才開口:“師尊,你為何不怪我?”
曦和轉首看他,已經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身材高大卻形容憔悴,站在那里,竟然像多年前犯了錯在她面前低頭認罰的孩子。
她的心情很復雜。其實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最迷茫最缺乏安全感的其實是對自己一無所知的他。然而即便到現在她也無法克制自己心中的恐懼,她害怕他有朝一日真的會變成閻燼,就像那天晚上,那樣的事,即便放在從前閻燼也不曾對她做過,她不敢相信,也害怕接受。
她握緊了手中的茶杯,另一只手捂了捂額頭,并未正面回答他的話:“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