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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鏡扭著頭瞧了她一會兒,嗤笑:“你現在說話的語氣跟你那小郎君還真像。”
這回輪到曦和發愣了,她苦笑了一下,心情很不好。
再休息了一會兒,曲鏡恢復了精力,覺得就這樣坐在地上有些不妥,便將曦和抱去一棵樹下靠著,給她布下一個結界以防遇見什么危險,自己去尋了水,并打了一只獐子架在火上烤。
魂魄雖無餓感,但曦和那具身體餓了一個月早已饑腸轆轆,感激了曲鏡的體貼后二人喝飽饜足,便一同坐在樹下等幽都的人前來。
大約一個半時辰后,渺祝便領著人趕來了。
當時曦和已經昏昏沉沉地睡著了,渺祝一見到她渾身的血跡便嚇了一跳,趕忙叫人七手八腳地給她治傷,結果把曦和給弄醒了,被她賞了一巴掌。
曦和醒來便見渺祝一臉怨氣地捂著半邊臉一副有苦不能言的模樣,這才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連忙道歉。渺祝見她一身的血面色慘白像個死人一般,也顧不上什么別的,抹了把臉便問她身上究竟哪里不好。曦和只說傷到了魂魄,且將安魂傘拿出來給他看了,渺祝看出她心情不好,一面慨嘆居然有人能成功從枉死城中逃脫出來,一面吩咐人召了白鶴來,先將他們二人帶回幽都治傷。
曦和在路上便已有些吃不消,渺祝一路上吩咐人加緊趕路,進入靈殿后,立即吩咐人去煎藥,分別讓人伺候二人更衣洗漱。
因掛心曦和,曲鏡動作很快,弄完了便到曦和房中等她,待她洗漱完畢,便想運功給她療傷。這時渺祝正巧帶人端了藥進來,他便問起妖界與天界的戰事,前者一下子臉色就不太好看了,雖然賠笑著說在這段時間內兩界已經休戰了,而且流琴公主已經成功找了回來,并沒有死,二人震驚之余也曉得這其中必然有些內情,但追問之下渺祝卻始終支支吾吾不敢看曦和的眼睛,只說讓她先把藥吃了再想別的。最終曦和怒了。
“端走。”她冷冷地對端著藥的童子的人吩咐,無人敢違逆,靈童端藥的手停在了半空,看看曦和又看看渺祝,陷入兩難,她繼而轉向臉色難看得像擰過的抹布一般的渺祝,“兩界為何停戰?廣胤如今怎么了?你不說清楚,我就是眼下死了也不碰你們幽都的藥。”
渺祝在擔心她身體狀況之余又害怕她聽了真話會更崩潰,內心天人交戰,臉都扭曲了。
此時曲鏡亦目光沉沉地看過來,腰間紅鯉劍出鞘兩寸,示意他再不說真話就直接動粗了,赤/裸裸的威脅。
渺祝握緊了拳頭,道:“尊神,您先順順氣,別堵著了。”
曦和早已知道不會是什么好事:“說。”
“這個……天族太子他,他……”狠狠一咬牙,“他要跟流琴成親了。”說完迅速抬眼看曦和的表情。
“咔擦”一聲響,座椅扶手驀地折斷,尖銳的木刺扎入曦和掌心。
曲鏡面色遽變,連忙拉過她的手,撕下自己的衣料給她包扎。
渺祝焦急地望著她,卻不知該說什么。
曦和則垂下眼。
“看來我這一個月,又錯過了很多事情。”
當初在凡界,亦是僅僅兩個月的時間,息衎便與柳凝霜成親。沒想到,今日竟然重演。
只是在凡界時,她尚盼著息衎回心轉意,但如今她已經想起了當初那些事情,此番就死回生,她有無數的話想要當面問他,譬如,他三千年前為何會選擇流琴,而三千年后又為何重來找她,并表現出一副一往情深的形容……他應該已經知道,流琴自始至終都在害他,為何不揭穿,甚至再一次與她成婚……
在被曲鏡喚醒的那一刻,她對廣胤已經死了大半的心,然而聽到這個消息時,卻仍舊覺得胸口仿佛被人生生剖開,塞入一塊燒紅的木炭,骨肉并著三魂七魄一同被攪碎,如同僅存的那一點奢望。
她曾經以為,他們能夠修成正果。因為他們彼此相愛,不論遇到多少困難,都有勇氣面對。
她抬起眼,目光平淡地望著渺祝:“什么時候?”
渺祝見到她的神色,雖然并未傳遞出什么情緒,卻頭一回令他有些手忙腳亂:“三日后。”
曲鏡第一反應就是拉住曦和。
曦和有些莫名其妙:“做什么?”
曲鏡目光凝重地看著她,雖未做聲,那架勢卻明顯是攔著她怕她立刻逃跑。
“不必擔心。”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曦和從一旁童子手中取過藥碗,一飲而盡,擦了擦唇角,笑了一下,那笑容毫無溫度,美得令人發憷,“三日,我們慢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