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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說有,你信么?”
弈樵定定地凝視著她,欲言又止。
曦和一哂:“都這個時候了,問這種問題還有什么用?我們都活了十幾萬年,我也不是頭一回喜歡一個人……我對他有沒有希望,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弈樵嘆了口氣:“是啊,這事本就不是你占的主動……然則廣胤絕情到這個份上,你還在他身上栽了兩回,即便你仍對他有情,也不能再犯傻了。”
曦和一怔:“你……你如何知道的?”
“司命同我說的。”見她垂下眼,他沉吟了片刻,道,“你難道不覺得,廣胤變成這樣很異常么?”
“你說哪方面?”
“不論是性情還是修為,這段時間里他的變化都很大。”
“他的修為突飛猛進是因為閻燼的元神在他體內不斷膨脹,依我的猜測,除了落神澗中封印的那三分之一元神,其余的都已經在他體內了。至于性情……”她頓了頓,目中露出輕嘲,“他素來做事果決,也從不多言緣由,反正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這一次更是得心應手了。”她靠在軟墊上,望著被褥上的花紋,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我帶回來的那個東西呢?”
“你是說安魂傘?我放起來了。”弈樵起身打開柜子將那塊泛著幽藍光的石頭拿出來,“喏。”
曦和伸手接過。
安魂傘沒有溫度,或者說,沒有活人的溫度,就像魂魄一樣,遠看形容兼備,實際上難以捉摸。
她輕輕地撫摸著石頭表面。
“你認為這個可以救他?”
曦和將石頭握在手里:“我不知如何才能救他。”
弈樵一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你還是想著殺了閻燼?”他站起身,神情焦灼而憤怒,來回踱步了幾圈,見曦和閉上了眼睛不言語,只好暫且壓下脾氣,指著她手中的安魂傘,順著方才的話題道,“這個,你還給不給他?”
“給,當然給。若是不給他,我這一個多月的苦豈不是白受了?”
“那……”
“你去給。”
“……行。”
曦和把安魂傘放在一邊,伸手去拿茶杯,弈樵攔了一下,給她換了溫水才讓她喝。
飲罷水,她再坐了一會兒,道:“好餓。”
“青櫻已經在熬粥了,一會兒便能吃。”
“我想吃魚。”
“那我讓她給你燉一條?”
“我要吃煎的,放辣椒米酒和醋。”
弈樵無奈道:“你身子還沒好呢,別鬧。想吃魚給你燉。”說著便起身去找青櫻。
“不要。我想吃煎的。”話尚未說完,她的眼眶便忽然紅了。
弈樵不知她又在犯什么脾氣,只一見她眼淚冒出來就慌了手腳,連忙坐下來安撫道:“你身子頹成這副模樣,吃那些東西總歸不妙。待你好了,你想吃什么都給你做……哎哎哎,別哭別哭啊。”
曦和捂著眼睛,死死地咬著下嘴唇,弈樵見她額頭上青筋都冒出來,可見在強忍。良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手放下來,道:“算了,不吃了。”
弈樵垂頭看了她許久,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重新坐下來:“困不困?”
曦和搖頭。
“既然不困,那你就給我講講,為何要殺流琴?”
聽他問起這個,曦和終于有了一點精神,往軟墊上靠了靠,仔細思忖了片刻,想著該如何開口。須臾,她望向弈樵:“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被榭陵居困在渚中,而碧虞山的結界打不開的事?”
弈樵頷首表示記得。
“我也是在那里發現的鬼界書。”曦和定定地瞧著他,“這秘法確實是朽翁給榭陵居的,但朽翁那個人數萬年不曾出過鬼界,而憑榭陵居的本事,估計近鬼界都城百里便被王族吃得骨頭都不剩,你覺得這書信是如何到他手里的?”
“你覺得是流琴?”
“流琴先天不足,早該死了,但朽翁一直給她續命,在她死后還剖去她衰竭的心臟,換了一顆龍珠。”曦和道,“朽翁與流琴一直有聯系,他一直在利用她。而那碧虞山的結界根本就不是榭陵居布下的,而是流琴。”
弈樵皺眉:“難怪當初我覺得蹊蹺。榭陵居都破罐子破摔了,人也已經帶走了,怎么還會特地布個結界在那兒。”
“流琴在那里布下結界,為的就是讓我發現換魂之術,然后去找朽翁。”她繼續道,“這樣朽翁的目的就達成了。他知道我想救廣胤,而安魂傘是唯一或許能夠救他的方法。朽翁想要我死在枉死城,而流琴的目的與他相同,自然達成聯手。”
“說到底,流琴就是為了同你搶男人,竟然做到了這個地步?”
“不僅如此,她還聽命于朽翁,將閻燼剩下的元神放進了廣胤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