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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和皺了皺眉。
曲鏡見她神色便猜中了:“你也沒見過他?”
“他這幾日都不曾來過。”曦和心下起疑,雖然長淵身為魔尊,偶爾要辦些隱秘的事也不足為奇,但這一次她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對,但一時還想不出個究竟來。
這時一只身上有金色紋路的白色訛獸從回廊外跳進來,撞翻了棋盤,剛收好的棋盒翻在地上,黑白棋子灑落了一地,那圓潤的小身子在地上滾了兩遭,咻的一下四足站起來,抖了抖尾巴和身上的皮毛,然后轉了個圈,化作一名少女的模樣。
曦和無奈地搖搖頭:“看來你很是閑得沒事干,既然園子收拾好了,那便把這棋盤也收拾了,對了,青櫻說廚房也許久未曾打掃了,這事兒便交給你了。”
嬰勺又冒失做了壞事,不敢討價還價,只得低著頭應諾。
曦和見到她,便想起這丫頭也是個消息靈通的,開口詢問道:“你近來可瞧見你長淵叔叔了?”
嬰勺仔細地回憶了一番,篤定地搖頭:“沒見過。”
曦和“嗯”了一聲,擺擺手:“行了,去罷。”
嬰勺蹲下來扶住曦和的手臂,道:“青櫻叫我來的,說師父今日坐得久了,該去床上躺躺了。”
曲鏡聞言看了一眼曦和,知道這是在下逐客令了,于是拍了拍衣襟,站起來:“既然你要休息,那我便先告辭了。若是長淵來了,且幫我知會他一聲,我找他問些事。”
曦和點頭。
曲鏡來得快,去得也快。巨大的蛟身穿出洛檀宮,震動了大片紫藤蘿,花瓣簌簌地落下來。
曦和望著那漫天飄舞的紫藤花瓣,再次無奈地搖了搖頭。
“師父,來。”嬰勺將曦和慢慢地扶起來,“身上感覺還好么?”
曦和微微頷首:“再養半個月,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長淵失蹤了,這事有點蹊蹺。旁的也沒甚可擔憂,我去落神澗看看。”
“哦對了,方才幽都有人送了信來,是給師父你的。”
“幽都?是渺祝?”
“看印章應該是巫祝,但上面有法術,我打不開。”
“去看看。”
……
…………
沉浸在墟洞之中的雙眼,早已適應了暗無天日的世界。
唯獨那具平躺的窈窕軀體,在暗夜中泛著微微的瑩光。那瑩光不是任何法力,而是正在逐漸脫離肉身的魂魄。
魂魄的光點從皮膚上逸散出去,經空氣流動,緩緩渡入一盞無光的銅燈中,凝聚成一顆圓珠。
“如果你在四帝臺的動作快些,早就完成了,何必要蹉跎至今日,還白白生出那么多麻煩。”沙啞且蒼老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打斷了榭陵居的凝視,一雙蒙著灰翳的眼睛隱約閃現。
榭陵居一身青衫,在黑暗中已經看不出顏色,僅有那張冰雪般的面容在熒光下顯出清冷的棱角。對于朽翁的埋怨,他不予理會。
朽翁亦不在意,沙啞地笑了幾聲,繼續道:“倘若你先時聽了老朽一言,先以那北海三公主的軀體練個手,亦不至于今日這般生疏。”
榭陵居的目光仍舊望著皇后的身體,卻并未繼續保持沉默,他道:“我們尋了此處,他們無論如何也尋不來。時間不是問題。”
“時間不是問題?”朽翁發出難聽刺耳的諷笑,望了一眼墟洞未明的深處,雙眼灰白無神,卻凝著一股洞明世事的銳利,“倘若你有十成把握,又何必找到這里?幼君福大命大,居然從枉死城中逃出來了,這委實出乎老朽的意料。到底是父神那家伙的后裔,你可莫要小瞧她。”
“我從未小瞧過她。”榭陵居望著最后一點光澤從那軀體中擰出來,目光仍是淡淡的,不曾有半點波動,“所以我找到了這里。即便她猜到了我的藏身之處,在最后關頭之前,也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