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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靠近邊境,鎮(zhèn)上有許多外來人士,任嘉坐在面攤上,看著來往的行人,找了個老婦人打聽附近的情況。
完成任務之后她就會離開孟家村,到時候帶著知知離開這里周游天下,總要了解些世事人情。
胸口知知有些躁動不安,任嘉同人道謝之后,踏上了回家的路途,如今知知越來越活潑好動,恐怕她要早些開始計劃,否則小家伙要憋壞了。
“疏云,時不我待,你還是早些下決定為好。”姚文敏翻著手里的書信,對一旁沉默著的朋友勸了一句。
如今江南豪族舉事在即,早些去投奔,靠著阮家的人情或許還能有些收獲,若是去得太晚,只怕人情難敘,錦上添花總比不上雪中送炭。
阮向笛眉頭緊鎖,在友人的笑意中握緊了拳頭。
今年的夏天比往年都要熱,炎炎烈日下,院子里的果蔬都打了蔫兒,任嘉汲了一桶井水,將山里采來的果子放進去冰鎮(zhèn),旁邊知知熱得小臉通紅,額頭上汗水涔涔。
任嘉有些心疼地摸摸兒子發(fā)燙的額頭,皺了皺眉,“過兩天我們?nèi)ド嚼锉苁睢!?
知知有氣無力的應上一聲,任嘉拿了冰涼的毛巾敷在兒子額頭,將人抱回臥房放在床榻上,手搖蒲扇將人哄睡著了之后,才起身去處理瑣事。
阮向笛回到村子里時正是當午,太陽火辣辣的燒灼著皮膚,他全身上下汗水涔涔,呼出來的氣息似乎都冒著火。
許久不回家,院子里井臺旁邊多了個綠藤架,上面不知何種蔬果的藤蔓密密麻麻纏繞在一起,帶來些清涼之意,藤架下專心縫制荷包的女人姿態(tài)安然,似乎絲毫不受這熱辣天氣的影響。
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阮向笛才拍了拍門。
任嘉放下手中的活計,看著站在門外的人笑了笑,“回來了?”
阮向笛神情復雜的點點頭,猶豫了一下,抬腳進了門。
比起上次出門,這次回來的人明顯心事重重,看阮向笛的模樣,似乎已經(jīng)打算同她攤牌,任嘉收好針腳,唇角含笑,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雖然心中已定下章程,但是阮向笛并未太早開口,盛夏的酷暑一日烈過一日,任嘉帶著知知以探望孟父的名義入了深山,在山里呆了幾天,又去孟父那里送了些東西,幫著料理了些雜事,才收攏好東西回家。
將姚文敏送來的信翻了一遍又一遍,阮向笛看著上面催促他盡快起身前往江南的字跡,閉著眼睛嘆了一口氣。
看來如今他非動身不可了。
歸家后的某日,吃罷晚飯,趁著夜色清涼,阮向笛終于開口以邀請她賞月的名頭,將任嘉請到了院子里的綠藤架下。
“怎么突然想到要賞月?”任嘉將水井李冰鎮(zhèn)著的瓜果撈上來,看著旁邊神思不屬的阮向笛詢問道。
坐在對面的人神情隱在藤蔓的陰影下,語氣平淡,“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難得今日天氣涼爽,正好談些事情。”
放好瓜果坐下,任嘉理了理裙擺,面上含笑,“有話阮郎不妨直說。”
阮向笛停了一會兒,才低聲道,“過幾日我打算去江南投軍。”
任嘉心里雖然高興,面上卻無甚波動,皺眉道,“投軍?為何要去江南投軍?”
“江南豪門大族密謀起事,如今段氏皇族私德不修荒-淫無道,致使百姓民不聊生,有識之士自然揭竿而起另投明主,”說起這件事阮向笛聲音里多了些波動,牙關(guān)緊咬,“我同段氏皇族有血海深仇,家仇未報,于心難安。”
原本他無意向孟紅葉透露阮家之事,但對方好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如果他真的就這么離開,或許太過敷衍塞責。
任嘉倒是不在意對方心里的彎彎繞,她沉默了一會兒,問出重點,“你去江南投軍的話這個家怎么辦?若是戰(zhàn)事一直不停,你是不是也不會回來?”
阮向笛對于說出這件事后她并未直接反對或拒絕心里寬慰了些,無論如何,他此去投軍已是定局,能少些爭執(zhí)矛盾總是好的。
聽到她的問題,他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若是南方戰(zhàn)事不停,到時我怕是難以脫身,若你想的話,我會托人將你和父親送往安全的地方,如果你還想繼續(xù)呆在這里,我也會留下足夠的銀錢,你不必擔心生活所需。”
“讓我先想想吧。”任嘉給出這個答案之后,就起身回了臥房。
阮向笛怔了怔,沒想到她會如此輕描淡寫略過答案,感受著空氣中濃郁的草木香氣,他搖搖頭,也轉(zhuǎn)身回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