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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筠穎晃了晃暈沉的頭,把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丈夫在哪?不知道,也不想知
道,想起自己爛白菜一樣的婚姻,大美人一陣冷笑,當初怎么會嫁給這個人?緣
由已懶得去想,如果不是礙著家族生意,想必早就離了。再過些日子就是自己三
十六歲的生日,對于年紀,江筠穎并不十分在意,自從十六歲后,除了胸臀愈發
豐挺渾圓,變再無一絲變化,只是脾氣越來越壞,對人尖酸刻薄。
美人覺著氣悶,裹了件睡衣搖搖晃晃地出了船艙,來到船尾。星光璀璨,清
冷的海風拂過,江筠穎頓時心曠神怡,不由向前走了兩步,張開雙臂,任憑睡衣
敞落,月色照在潔白如玉的怒聳乳峰,熠熠發光,大約是酒意上涌,美人身子打
了個晃,險些摔倒,清醒了些,轉了個身,想要回艙,不料腳下一滑,向后仰去,
折了個空翻,撲通,掉落在海水中,美人嚇得魂不附體,拼命喊叫,那叫聲早淹
沒在茫茫海中,又怎有人聽到。眼睜睜看著游艇遠去,江筠穎只得使出渾身力氣
在漸漸冰冷的海水中游行,力竭之際,眼前似乎現出亮光,再支撐不住,昏了過
去。
日子眨眼過了一周,李建業找了份新工作,還算過得去。這天接到托管阿姨
的電話,說是小崽李碩病了,忙請了假接了孩子趕到醫院。雖說是普通感冒,但
有些發燒,便掛了輸液,李建業守著李碩沉沉睡去,自己走到緊急通道點了支煙,
抽了沒幾口只聽走廊里有人喊叫,「我不要吃藥!不吃!我要吃燕窩!誰知道你
們會不會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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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藥怎么能好?」
「說不吃就不吃,快滾快滾!」
李建業聽這聲音有點耳熟,好奇地探頭看了看,只見一名護工推著輪椅,輪
椅上坐著個身穿病號服的女人,仔細一看大驚失色,竟然是船上的貴婦!李建業
百思不得其解,那護工大約煩了,推著輪椅向回走去,男人跟在后面,想起那日
所受屈辱,怒不可遏,心想今日說什么也要找回場子。跟到一間病房,護工將女
人送上床,急不可耐地逃了,留下女子一人又哭又鬧,撒潑打滾,李建業瞧著好
笑,見旁邊有個保潔阿姨在打掃,笑著問,「大姐,這病房里的女人是怎么了?」
「她呀?哎呦,可不得了,快要被她吵死了!」
「她得的什么病?」
「她這病到好,一般人享受不到,是失憶癥,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失憶?」李建業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可不是,她呀,是前幾天被人在海上救的,身上連件衣服都沒有,救她的
人沒辦法就送她來這了,她什么都想不起來,也不知道她有什么親人沒有,這住
院費恐怕是要黃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記得?」
「那還有假?醫生們都頭疼死了,再找不到家人恐怕就要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李建業險些笑出聲來,心想你這三八,終于遭了報應,記起小崽還在,忙急
匆匆跑了回去。
卻說保潔阿姨目送著李建業走了,不多時又來了個男人,衣冠楚楚,戴著口
罩,鬼鬼祟祟地向病房內張望。
「喂!你是干什么的?」
「沒事,就是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認識?」
「不…不認識…這人得了什么病?」
保潔阿姨又把方才對李建業說的話重復了一遍,男子點點頭,看著病房內呆
呆的女人,目光漸漸兇狠,轉身離去,邊走邊喃喃自語,「江筠穎啊江筠穎,你
也有今天,老子受夠了你的氣,你就先在這享福吧!」
李建業哼著小曲回到家,特意買了幾瓶啤酒,燒了幾個菜,甭提有多開心,
喝著喝著,忽然腦海里冒出個念頭,這念頭就像春風吹過的野草,野蠻生長,怎
么也燒不干凈,男人一會咬牙切齒,一會垂頭喪氣,掙扎了好一陣子,眼前似乎
現出淑慧在奸夫身下呻吟浪叫的模樣,猛地站起身,拿出手機,撥通了原來工廠
里的好友王鐵的電話。
「鐵子,我問你個事,你是不是認識做假證的?」
「呸!你才做假證的!」
「少蒙我,你那個中級技術職稱不就是假的?快點,我有正事。」
「正事?你有什么正事?」
「明天我在對你說,你先聯系。」
掛掉電話,李建業犯了愁,做假證需要照片,可去哪里找?想起那艘游艇筠
穎號,死馬當作活馬醫,上網查查。天無絕人之路,還真查到了,呦,怪不得這
娘們狂,原來是什么公司的董事,什么家族企業的繼承人,江…江筠穎,原來叫
江筠穎。男人翻到江筠穎的微博,都是些旅行時的照片,挑了幾張合適的,李建
業給王鐵發了過去。
第二天上午,李建業等來了一套假的結婚證明,雖然是臨時拼湊的,倒還像
模像樣。男人戰戰兢兢地來到醫院,找到江筠穎的主管醫生,說明來意。醫生看
了看李建業拿的假結婚證,「這么說你是她丈夫?」
「是…是…」
「怎么才來接她?」
「那天她出了海,就沒再回來,找了好久都沒找到,還以為人不在了,這不
聽說這里有個病人才找到這…還好人沒事,給您添麻煩了。」
李建業假惺惺地擠出兩滴眼淚,醫生半信半疑,剛要詳細的問,一個護士跑
了進來,氣沖沖地說,「那個女病人又在鬧了,您看怎么辦呀?」
醫生大概也被江筠穎鬧的夠嗆,可算有人來接,便說,「你去辦個出院手續,
把費用結了,就接她走吧,只是她的記憶能不能恢復,什么時候恢復不好說,聽
天由命吧。」
李建業拿著單據到了窗口,收款的冷冰冰地來了句,「兩萬。」
「兩萬?!」李建業倒吸了口涼氣,差點沒悔死,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只得東拼西湊,交了費用,男人咒罵著回到醫生辦公室,一進門就聽見江筠穎大
聲嚷著,「騙子!你們都是騙子!我哪有什么丈夫?」
醫生一見李建業,如蒙大赦,連聲說,「快,你快接走!」
李建業站到江大美人面前表情怪異,大美人則瞪圓了杏核眼,上下打量著男
人,好一會,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不認識這個人,他也不是我老公!」
「你連自己都不認識,怎么會記得他?」
「這…反正不是!」
李建業一把鼻涕一把淚,「淑慧,都怪我不好,才找到你,你可嚇死我了,
走,咱們回家吧!」
「你叫我什么?」
「淑慧啊,你叫江淑慧。」
「我多大?」
李建業也不知道江淑慧的年紀,只是看起來比自己要小,便說,「三十,你
三十了。」
「你怎么證明是我老公?」
「你瞧,這是咱們的結婚證。」
江筠穎一把搶過,看了看,將信將疑,又問,「不行,你說,還有什么證明?」
李建業撓了撓頭,想起在船上看到的一幕,委婉地說,「你…你屁股上有塊
胎記…」
「哪邊?」
「右邊。」
大美人狐疑地找了個鏡子,掀起褲子一角,露出半個滿月般又白又嫩的大屁
股,一聲驚叫,「呀!還真有!天哪,你真是我老公!」
「這就對了,快跟你老公回家吧,江淑慧同志!」醫生笑容可掬,像剛吃了
塊蜂蜜的黑熊。
「對了,這是你老婆被救時帶的東西,就這兩樣。」
醫生交給李建業一個袋子,男人一看,氣樂了,原來是一條窄小的蕾絲內褲,
很貴的那種,還有顆碩大的鉆戒。
「戒指不錯,花了不少錢吧?」醫生問。
李建業尷尬地點點頭,不敢再糾纏,拉著呆乎乎的江筠穎走了。
一路上江大美人只是發愣,坐著李建業的破車到了家樓下,看著破舊的樓房,
江筠穎遲疑地不肯下車,好說歹說終于下了車,大美人艱難地說了句,「那個誰
…我們…我們家是不是很窮?」
李建業沒好氣地回了句,「攤上你個敗家娘們,能不窮嗎?快進去吧。」
李建業開了門,花棒李松李鈺齊齊地站在門口,四顆烏黑的小眼珠盯著爸爸
身后的女人,為了這事,男人可費了不少力氣教三個孩子說謊,雖然心里覺著對
不住孩子,可為了報復只能如此。
江筠穎一進門就傻了眼,只覺口干舌燥,「孩子…我們有孩子…還是兩個?」
笑盈盈的女兒李鈺悄悄踢了雙胞胎哥哥李松一腳,兩人撲到江筠穎身邊,一
人一邊,甜甜地叫著,「媽媽,媽媽!」
江筠穎抱也不是,推也不是,暈乎乎地目瞪口呆,忽然咬著手指的小崽李碩
慢慢走出房間,傻呵呵地瞧著大美人,「不是兩個,是三個!」李建業壞笑著說。
江大美人終于眼前一黑,咕咚,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