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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覺得,那個在命輪之后默然的守護者也是孤寂落寞的。就像湛濡,僅憑一線執念而等候了一千多年,很痛苦、很孤獨吧?
可是,在與她相遇之后,葛楚卻沒有在她的身上看到那份偏執,真的沒有。就算湛濡再怎么風流不羈、超逸絕倫,心里也不該沒有一點霧靄。可她如今認識的沫留,心里甚至連一絲纖塵都沒有,空虛得如同幻影,稀薄得有如幽魂。
她驚覺到,大家都是這樣,以各自的名義扮演著各自分到的角色,每個人都是黑白照片中的一個人影,被緊密地、死死地封在相框里。
戲如人生,人生就真的如戲一般嗎?
她是楚煢靈,扮演著一個叫葛楚的角色;她是沫留,扮演著一個叫湛濡的角色。
然而,她和她應該都清醒地知道,這不是她們的愛,而只是角色的愛啊。
泠風輕拂,占風鐸再次發出清脆的聲響。
鳳翼和凰羽走進了這家店,門無聲地在她們身后關上了,連一絲風都不曾帶過。
“你們是百納高中的學生?”雖然有額發遮擋雙眼,但店主還是能看到她們胸前的校徽。
“是。”凰羽答道,一面和鳳翼往里面走,一面打量著店里的每一個角落。
“本店免費提供自習,要進去看看嗎?”店主走到一扇拉門前,正要把門推開。
“不用了,謝謝。”凰羽笑道。
她們剛把自習課翹了,又找到了這么一家百年難尋的店,才不要有投身于自習室的棺木。
大年初八就讓高三的學生返校自習,兩姐妹一致認為,學校那個魔窟是應該能躲多遠就躲多遠的。
真的很陰寒啊,那個地方。兩人都默默地想道。
“你是那個敲鐘人?”鳳翼問道。
學校的鐘樓一共有六層,第六層是鐘表,四面都有表盤,鐘樓內部是控制鐘表的機械,從窗戶可以看到,樓梯是繞著墻壁螺旋而上的,也就是鐘樓雖有六層,但每一層都不是斷開的,從一樓可以一直望到頂樓。而第五層是最突兀的存在,沒有墻壁,只有四個柱子支撐,樓梯到這一層就中斷了,只有一圈望臺。這一層的正中央懸著一口大鐘。
鳳翼和凰羽曾經看到她坐在敲鐘用的圓木上,蕩秋千似得搖晃著敲鐘。機械大鐘每當整點時都會響起,而這口大鐘只有在黎明和黃昏時才會被敲響。
“算是吧。”店主似乎在看她的校徽,“BN是指百納嗎?”
鳳翼低頭看著校徽,上面是暗紅色的藝術字體“BN”,中間由紅過渡到黑,連著下面黑色的行楷“蕭鳳翼”,底襯是一朵紅蓮。
“嗯。”她點了點頭。
“百納海川,有容乃大是我們學校的校訓。”凰羽說道。
“啊,好學校。”店主說道。
百納高中的制服是一件玫紅色的襯衫、一件黑色的西服和一條黑色的西裝褲或百褶裙。學生們平時大都穿制服上學,基本上只在體育課時才會換上學校統一下發的運動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