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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三年,張天然在同斷口中知道了梵天的存在。同時孫鼎也把在古道之下的秘密告訴了古赤蕭。古赤蕭一定是很早就掌握了很多秘密的片段。古赤蕭青時期,去過東南亞,后來又去過蘇聯。很明顯,他一定打探到了中土之外梵天的零碎細節。這個細節最后是孫鼎告訴他之后,貫通了。
以古赤蕭的見識和能力,他開始要有所動作。
古赤蕭知道以建國初期的國家實力,根本無法從大青山挖掘出銅鼎。于是這個計劃,第一個任務就是等時間。張天然急于出陰,取代梵天,這是一件危機。但是古赤蕭把這個危機化作了事件的動力。
這就導致了張天然出陰的事件。
也就是一九五零年,張天然七眼泉出陰,古赤蕭策反了老嚴。這時候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將張天然和他的勢力全部一網打盡,可是老嚴也就是當年的莊崇光不愿意。莊崇光不能讓張天然死在自己的手里。于是古赤蕭和莊崇光的妥協就是,讓張天然無法出陰,繼續維持這個狀態。這個狀態很難維持,但是作為莊崇光,他愿意去用一生的時間來維護平衡。換句話說,他不能死,他要等下去。
隨即,蘇聯援助我國的大青山計劃開始。古赤蕭拒絕了梵天的邀請。并不是古赤蕭閑云野鶴,放棄了這個地位,而是他要追求的事情更加重要,更加長遠。
七眼泉張天然出陰的時候,古赤蕭已經動用國家機器,把中土所有的術士和道教首領聚集在了北京,其中的一個目的是,用來要挾莊崇光。但是還有一個原因,他沒有告訴莊崇光。那就是既然中國的術士都到齊了,那么古赤蕭一定也能邀請到境外宗教組織的首領。而那些首領,很可能可以代表他們所在國家的梵天。
他們達成了協議。這個協議就是,徐云風馬上要說出來的秘密。
“梵天不止一個,”徐云風說,“可能還有三個,或者四個,而這四個,已經跟古赤蕭見過面了。在古赤蕭攻打七眼泉,阻攔你出陰的之前,古赤蕭已經得到了那個四個梵天的承諾。只要阻攔你取代中土梵天,術士世界能夠延續下去。”
“你也說了,大勢所趨。”張天然無法理解,“術士終究要被在這個世界上抹去。”
徐云風看著張天然:“古赤蕭和他們有了一個約定。一個至少看起來比較完美的辦法。”
“真的有這個辦法?”張天然虛弱的問。
“有。”徐云風說,“我來告訴你當時古赤蕭是怎么對老嚴說的。”
徐云風把頭轉向了老嚴,“我看我說的對不對?”
老嚴一臉的茫然,他并不是內心淡然,而是在巨大的震驚之下,呆若木雞。
“只有一句話。”徐云風說,“再造一個術士的世界,讓術士全部躲避在深淵之中。”
老嚴隔了很久,沙啞的說:“一個字都沒錯。”
“哈!”徐云風指著老嚴,對張天然說,“沒錯吧。”
這種情況下,老嚴絕不會撒謊。
“怎么會一個字都不差,”張天然還在堅持,“崇光沒有告訴過你。”
“因為古赤蕭和他們之間承諾的深淵已經存在了。”徐云風說,“這就是我一直跟你較勁的原因。”
“在哪里?”張天然焦慮起來,“怎么可能,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能開辟一個這樣的地方存在。在海洋中的島嶼上?還是在地下的無盡深淵?”
徐云風慢慢的搖頭,“我這幾年,一直在找那個地方,我找到了。我見到了其中一個人,他是一個印度人,錫克教的一個年輕長老。他的爺爺,是跟古赤蕭談判的人之一!不過可笑的是,他說的他名字叫什利方,一個錫克教的教徒說自己叫什利方,我就是從這個名字上找到了線索。”
“什利方?”這次驚訝的人,不僅是我,王鯤鵬、方濁等人都驚呆了。
二、黑暗傳
張天然的身體已經開始佝僂,在我看來,這就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臉上遍布著尸斑。
“當年同斷是誰送他上路的?”張天然用最后虛弱的氣力詢問徐云風。
“我。”
張天然點頭,對著徐云風說:“我當年布下的轂,現在又開了……”
“多謝。”徐云風冷淡的回答。
張天然把眼睛看著徐云風,“我一身最兇險的冥戰,不是在七眼泉,而是在這里,現在我也死在這里,也算是一個交代吧。”
張天然說完,盤膝坐在甲板上,靜靜的打坐。
一切都到此為止了,古赤蕭完成了他一聲布置的計劃。雖然古赤蕭的計劃在進行的中段出現了一寫變化,可是最終,他還是得償所愿了。古赤蕭本以為會在兩張一嚴的身上完成的任務,在徐云風和王鯤鵬、方濁三人手里到了最后的了結。
可能他是一個能看到大勢所趨的人杰吧。
我不太相信這個世界上所謂的預言家,但是我相信有人能看到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律,并且去推動,去迎合。
白馬過隙,勢不可擋。
我面前的這些術士們,都各自完成了自己一生中的使命。也許年輕的一代還有他們想要追求的夢想和目標。
但是至少王鯤鵬、徐云風、老嚴、張家嶺已經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角色的終點。
當然還有那些已經失去的前輩:趙一二、金盛,和他們的師父呂泰,還有魏如喜,鐘家的四個兄弟……等等。
古道里的雙魚龍門珠的位置上,龍門珠已經消失,兩個鯉魚從石壁上,突然崩塌下來。我們的頭頂之上,開始滴落水珠,水珠越來越密集,片刻之后,成了水簾。
又過了一會,水簾開始擴大。
古道之上,長江河床之下也在開始崩裂,江水滲透過縫隙,已經開始漏到了這里。
中國的最后一個古道,現在也要真正的崩塌了。
“我們得走了。”張艾德提醒王鯤鵬和方濁。
老嚴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上游和下游都已經塌方,被江水灌注滿了。”
徐云風看著方濁說:“他給我們留了一條生路,還記得當年他留下的那個轂,那條縫隙嗎?”
“好吧,”方濁說,“我們離開吧。”
老嚴讓張家嶺把自己背到了張天然的身邊,做了下來,他坐在張天然的左邊。這時候我才看清楚,張天然的身體已經變成可一具干尸。
“你們走吧。”老嚴說,“我跟張真人比活的年齡長,現在我的歲數也到頭了。”
張家嶺看著老嚴,“你真的決定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