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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我們的選擇。
有時候我倒是希望這個世界是另外一個樣子,但是這一切都已經一去而不復返。徐云風和王鯤鵬的堅持,在世界其他的地方一定也有人同樣的做過,而他們的結局,也都是一樣的歸宿。
但是他們也緊緊是大勢所趨中的一環而已。
至于我這樣平凡而普通的人,更加是宇宙中的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如果,我說的是如果,這個世界是另一種方式呢。
比如黃裳。
——終南山的通天殿上,已經斬盡天下十萬厲鬼的黃裳,拿著被鬼魂加持的螟蛉,看著已經被自己擊敗的冉懷鏡,冉懷鏡坦然受死,黃裳卻對冉懷鏡說,你走吧,后世詭道有人要拿到你手中的滅荊寶劍。蕩離之術,不能由此斷絕。
冉懷鏡離開后,黃裳將螟蛉祭起,十萬厲鬼聚集在黃裳的身邊。老道終于現身,
看著黃裳,“恭喜窮奇轉世,斬鬼飛升!”
而黃裳看著老道身邊的一條巨蟒,潸然淚下。黃裳坐化,老道帶著弓衣隱沒與綿綿的終南山中。
比如葉珪。
——乾隆十年,葉天士在家中壽終正寢,享年八十歲。葉家開枝散葉,桃李天下,蘇州名流都來吊唁,西南的魏家也來人奔喪。靈堂之上,金山寺住持香筑大師,親自為葉珪超度。一個婦人,孤零零的站在靈堂里,婦人扶棺痛哭。而香筑大師只是垂頭念誦往生咒。
比如陳平。
——漢孝文帝二年,右丞相、曲逆侯陳平躺在臥榻上,懷中抱著赤霄寶劍,行將待閉。陳平看著房間里的銅壺滴漏,水滴在一滴滴的落下,陳平在想著自己一生的選擇,為了成就自己的偉業,他放棄了做太平道的首領。在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后不后悔。但是他見到了兩個人,不知道什么出現在他面前的兩個人,陳平已經沒有力量互換身邊的侍從,看著兩個幽靈一樣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陳平看了很久,才認出來是張良和什利方。
陳平瞑目了,什利方就是赤松子。
張良和什利方在陳平旁邊站立良久,然后兩人破窗,駕云而去。
比如鐘秉鈞。
——在云南叢山峻嶺之中,魏易欣走在前面,鐘秉鈞緊緊跟隨。只是魏易欣拿著手中的銅鈴,銅鈴搖動一下,鐘秉鈞就聽從銅鈴的聲音,亦步亦趨。
夜間的微風吹過,把鐘秉鈞臉上的黃裱紙揭開,露出了鐘秉鈞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過往。都去了。
我寧愿相信,這些都是我腦海里的無端構想。他們是真實的歷史,還是虛無的傳說,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了追究的意義。
我把這些人,這些事情,用word文檔寫在電腦里。
是真是假,也就作罷。
我從靈村回家之后,再也沒有見過這些人。我已經徹底的離開了他們的世界——術士的世界。
如同方濁對徐云風所說的,真實和虛幻可能并不是最重要的問題。只要有人還能記得他們,他們就有存在的意義。
我很感謝方濁給了我這三本書《青冥志》、《黑暗傳》、《大宗師》。讓我在文字中熟悉了那么多可愛的人,他們是術士,但是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不僅在文字里見到了他們,我還真的和他們曾經走到了一起。
我看著他們努力和掙扎,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追求和夢想。
在無數的閑暇里,徐云風、王鯤鵬、方濁、金仲等人的面目在我眼前閃現,我似乎覺得他們并沒有遠去。而是繼續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每當想起這點的時候,我的內心就十分的溫暖。人生已經太無趣,而他們的事跡,讓我的生活變得有趣了很多。
從方濁給我三本書的那一刻,其實我就已經進入到了他們的世界。看著他們一步步迎著朝陽成長,看著他們孤單的背影走向夕陽。
當然當我有時候,需要去尋找他們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痕跡的時候,我也行動過。
我去過荊州,找到鄧瞳的家。可是鄧瞳的家已經被是一片廢墟,一個小型的挖掘機在殘垣斷壁上作業。而春茂恒的員工聽我問一個鄧瞳的人的時候,她們的表情比我還迷茫。
我也去過水文局去尋找黃坤和申德旭,得到的答案是黃坤查無此人。而曾經是工程師的申德旭已經退休,退休后離開了宜昌這個城市。至于去了哪里,誰也不知道。如果他是一個普通的工程師,可能就是去回老家養老去了,如果他是白丹派的司掌,可能他在哪個深山里煉丹吧。我寧愿相信后一種猜測。
我也去了秀山,當地有很多姓黃的人家,不過他們都否認了黃家家族的存在。
既然去了秀山,距離湘西也不遠了,干脆也去了辰州寨。我記得那個叫何重黎的小伙子,可惜,即便是辰州,當地人也并不認為趕尸是一件真實的事情,更多的人,都認為是他們當地旅游開發的一個賣點而已。是的,當地人也不相信趕尸的存在了。就算是趕尸還存在,魏家人已經沒有了,何重黎還能把這個手藝繼續傳遞下去嗎。
至于犁頭巫家,他們家族的事跡,仍舊在鄂西的民間流傳,無論問一個端公,都會對我講出一大段關于犁頭巫家的傳說。
詭道的門派,還有一個楚離,但是我也知道,我這輩子永遠不可能在遇到這個人了。
我很喜歡《暗戰》里的那兩句臺詞,醫生對著癌癥晚期的劉德華說:“我想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劉德華輕松的說:“這輩子而已。”
是的,這輩子而已。
不過我還是遇到了一個人,當然是方濁。
遇見方濁的時候,已經又是兩年之后了。
我回到了宜昌,在家里跟我的一干兄弟聚會喝酒的時候,我看見方濁就坐在鄰桌。這次就她一個人。
我當時就很驚愕,方濁向我微微點頭,示意不用打招呼。等著我跟兄弟們喝完酒之后。兄弟們都各自離開回家,我一個人走在大街上。
方濁走到了我的身邊,以她的身份,找到我當然是非常的輕松。
我不知道方濁要找我做什么,方濁卻告訴我,需要我再幫一個忙。
我沒有問幫什么,就答應了。
方濁的要求也很簡單,她希望我能陪她去一趟七眼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