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云孽海】第二卷少年游68-71章
第六十八章笑一個
距陳卓閉關已過五日,何薇薇有時候在陸金風的府上待得無聊了,便會去陳
卓那邊看上一眼,她眼巴巴看著緊閉的房門,卻又不敢打擾,不自覺就生出幾分
委屈來。陳卓前陣子一直都在忙著處理書院的事務,無暇顧及她,可好不容易等
到他將事情料理得差不多了,便又開始閉關修煉了,她不遠千里來到這里,很大
原因便是為了這個家伙,可結果倒好,她感覺自己來到天都似乎顯得有些多余,
想起陳卓前些日子與江南道的那位黃彩婷之間的書信往來,再加上她在書院里頭
偶然聽說的一些有關陳卓與黃彩婷之間的「佳話」,不由更加吃味。
黃彩婷在天都待得時間不短,約莫一個月的功夫,與陳卓朝夕相伴,當時不
少人都看在眼里,一個年少有為、俊俏非凡,一個聰明伶俐、千嬌百媚,自然會
生出般配之感。何薇薇為自己沒能在陳卓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幫上忙而感到遺憾,
同時也感覺自己在陳卓心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娘親說得可真沒錯,男人一旦有了權勢,便教人不省心。」想到了這里,
何薇薇禁不住氣呼呼的鼓起了嘴巴,「當初就不該讓他去天都,不然黃彩婷那個
狐媚子也不會有可趁之機……都是周珣那個紈绔的錯。」心思一轉,她便讓在心
中早已經是「罪大惡極」的周珣又罪加一等。
此時她正在街上閑逛著,看著滿大街的新奇玩意兒,卻生不出多少興趣,不
經意一瞥下,倒是讓布莊內玲瑯滿目的綾羅綢緞給吸住了目光。其實平日她更喜
歡輕淡一些的顏色,但里頭的一件石榴色的綢緞卻讓她頗為在意,她記得,在劍
宗次見黃彩婷的時候還有在江南道遇到黃彩婷的時候,這個狐媚子都是穿了
一件十分惹眼的嫣紅石榴裙。她撇了撇嘴,在心里頭不屑道:「我才不需要像她
一樣,靠著花里花哨的打扮吸引人。」但她卻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揣摩起陳卓
的喜好來,「他……他更喜歡我穿成什么樣呢?」何薇薇禁不住蹙起好看的眉頭,
看起來有些糾結。
不過,她的糾結并沒有持續多久,她覺得陳卓最近都沒有讓自己開心,她出
來散心便是為了讓自己開心的,干嘛要買自己不那么喜歡的顏色去讓那個家伙開
心,所以她還是決定還是買一件討自己歡心的淺色綢緞。走進布莊將銀兩交付之
后,她情不自禁露出得意的笑意,哼哼了兩聲,頗有幾分扳回一城的感覺。
布莊此時比較清閑,客人和打下手的人都比較少,老板娘親自接待了何薇薇。
這位三十出頭,風韻猶存的老板娘仔細的打量了一眼何薇薇,笑道:「我來
為你量身吧。」
「有勞了。」
何薇薇跟著老板娘進了一側的小隔間,便開始窸窸窣窣的脫下衣裳,除了一
件褻衣輕輕遮在身前外,一身光潔白皙的肌膚幾乎是一覽無遺了。老板娘掃了一
眼,眼底里露出幾分驚嘆與艷羨,她沒有掩飾這種目光。
何薇薇注意到她的神色,不由有些臉紅,脫去衣裳之后的半裸胴體,總是容
易讓人浮想聯翩,女人總希望這時候自己是十足誘人的尤物,卻又在克制著這種
想法,因為這種魅力往往又意味著……淫蕩。不過老板娘卻不怎么想,在她看來,
女人最美的地方莫過于那充滿誘惑的胴體,對其表露出贊嘆之意往往是籠絡客人
的最有效方式。于是她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量尺,首先衡量的便是何薇薇胸前的
尺寸。
細長柔軟的尺子緊緊的裹住褻衣下的那對飽滿碩大的玉峰,擠得胸口處那深
深的溝壑越發動人心魄,老板娘看著尺上的標碼禁不住動容,早在何薇薇一進門
的時候,她便猜測這位姑娘胸前的尺寸定然很大,待到何薇薇解下衣裳后,這種
感覺也更加強烈了幾分,但真正看到尺碼的時候,還是讓她不由驚嘆,輕笑著說
道:「姑娘擁有這等身材,將來誰要娶了你,那可都是福分。」
「老板娘說笑了,我哪有那么好……」何薇薇臉上更加紅了幾分,有些不好
意思。
老板娘測了胸圍,又量了那盈盈一握的纖盈腰肢,笑道:「那可不,女人和
男人之間,最一目了然的區別不就是胸前這兩團肉么。愈大,便愈是吸引男人的
目光,都說輸人不輸陣,這里多些斤兩,跟別的女人比起來,光是照面就已經贏
了聲勢。更何況,你又出落得這般水靈,我敢打包票,天都九成九的姑娘見了你
都該自慚形穢。」
何薇薇低了低頭,偷偷瞥了眼自己豐碩傲人的胸脯,不由又想到黃彩婷的大
小,粗略估摸了一下,得出對方決計是比不過自己的結論后,竟生出幾分竊喜,
又有幾分羞怯,她小聲道:「老板娘可真會做生意。」
老板娘三兩下便量好了何薇薇全身的尺寸,莞爾一笑,道:「我向來實話實
說,夸人確實是常有的事情,做生意嘛,讓客人舒心了才有回頭客不是?不過
……能有姑娘這般身材的,我此前還真是沒有見過。」
「嗯……多謝老板娘。」何薇薇一面將衣裳重新穿上,一面說道。
「姑娘想要什么樣式呢?」
「一般的曲裾便好了。」
「其實姑娘身材這么好,倒是可以試一試對襟半背、齊胸襦裙這樣的,或許
會更好一點。」
「啊,不要了不要了,曲裾便好了。」
「……」
兩人從隔間里走了出來,老板娘回到柜臺前面,低頭記著尺碼、樣式以及客
人住的地兒,然后抬頭笑了笑,道:「大概過個五六天,便能將新衣裳做好,到
時候直接讓人送到姑娘的府上。」
「那便有勞老板娘了。」
盡管不知道這位老板娘說的有幾分真幾分假,但這一番話還是說到了何薇薇
的心坎里去了,她覺得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般歡喜,只覺得陳卓還是更喜歡自己
的,畢竟她的「分量」要比黃彩婷那個狐媚子更大。因此走出布莊的時候,還是
面帶笑意的,但還沒有讓她高興多久,迎面走來的一位鮮衣怒馬的公子哥卻是讓
她那張玉靨烏云密布起來。
盡管何薇薇來到天都已有不少時日,但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陸金風的府上還有
陳卓那里渡過的,認識的人并不多,而這些人中令她印象深刻并且如此反感的,
便也只有左相的那位獨子周珣了。
周珣一看到從布莊里出來的何薇薇,先是愣了愣,旋即便露出了笑容,他不
是專程來這里等何薇薇的,此番出行,只是陪著李詩雨出來逛逛,順道來定做幾
件衣裙,在這里撞見何薇薇也算是意外之喜了,他道:「何姑娘,好久不見啊。」
注意到周珣眼里流露出來的喜色,挽著他的手站在一側的李詩雨不由心頭一
動,便多看了何薇薇幾眼。她很了解周珣,自然清楚他的這種目光代表著什么
……當初看到自個兒的時候,他便是類似的目光,眼下甚至比起當初見到自己的
時候還要更加炙熱。
什么樣的的女子能讓周珣如此上心,這讓她不得不好奇。
何薇薇依舊很不給周珣面子,撇撇嘴道:「誰要見你?自作多情。」
扔下這句話,她便直接走了。
李詩雨眉頭微微挑了挑,下意識看了一眼周珣的臉色。
周珣似乎已經習慣了,只是搖頭一笑,便走進了布莊。一看到走進門的周珣,
里頭的老板娘便笑道:「什么風把周大少爺吹來了……」
周珣的紈绔享譽天都,但卻很少在他們這些人面前擺過什么架子,加上他身
為當朝左相獨子的身份,出手又闊綽,天都的大多數商賈都十分歡迎這位公子爺。
看到老板娘的熱情,周珣也微笑點頭,讓李詩雨先去挑選綢布,自己則是與
老板娘寒暄了起來,待得李詩雨走遠了些,他才有意無意的將話題轉到了何薇薇
的身上。老板娘很是聰明,只是聽周珣一說,便明白過來這位公子爺的想法,她
打趣道:「剛才那位姑娘確實很有味道,看來周大少爺是又打算去禍害別人姑娘
家了。」
周珣微笑道:「老板娘言重了,也就是托老板娘幫我送點東西。」說著,便
從懷中摸出了一錠金子。
「送點東西?」
「老板娘賣什么,我便送什么。」
老板娘輕輕笑了起來,接過周珣給的金子,手里摩挲著,感慨道:「周大少
爺真是個妙人呢,那位姑娘日后若有機會入了周家的門,倒也算是福氣。」
「老板娘說遠了,先幫我按著她的尺碼……然后……」
周珣說到這兒微微一頓,輕輕俯下身子,老板娘馬上會意,配合著靠了過去,
待到周珣在她耳邊說完后,老板娘禁不住輕笑道:「周大少爺可真是太壞了,姑
娘家的突然收到這個,該有多羞惱啊,周大少爺就不怕適得其反?」
周珣只是笑道:「這天下哪有女人不愛美的?這次不收,我讓她下次收嘛
……你照我說的辦便行了。」
忽然注意到身后的動靜,周珣轉過身去,卻是看到李詩雨已經挑好了料子。
老板娘也看了一眼,問道:「李姑娘,要量身么?」
李詩雨搖了搖頭,笑道:「不必了。」
布莊往往會記下熟客的一些尺碼,若是時間隔著久了,自然是需要重新量身,
但若時間不長,便可以省下這個功夫。
出了布莊之后后,李詩雨有意無意道:「看來我和若雪姐姐很快就該多一個
妹妹了。」
周珣看她了一眼,饒有趣味道:「吃醋了?」
李詩雨哼了一聲,道:「哪有啊,家里越來越熱鬧了,多好,開心都來不及
呢!」
周珣笑瞇瞇道:「那你給爺笑一個?」
李詩雨看著這個她心里恨之切骨的紈绔少爺,忽然抿嘴一笑,猶如百花綻放、
雨露逢春。
周珣愣了愣,然后也露出笑容道:「好看,該賞。」
……
陳卓感受著丹田內匯聚著越來越多的真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稍稍活動了
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充盈著的力量,他目光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白洛華。
上一次閉關之時,便是白洛華為他獻身,助他破境。
自從這位姨母幫他將娘親留在他體內的那道本命真元化開之后,他就再沒有
在修煉的時候遇到什么問題,同時沒有了本命真元的壓制之后,他修行的速度也
變得迅猛且驚人。當時還在為突破明息境瓶頸而頭疼的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僅僅半年不到的時間,他距離通玄境已經只剩下一步之遙。而且,他預感自己不
久之后便能夠邁出這一步了。
這一切都離不開白洛華的成全。
陳卓伸手摩挲著放在身邊的天離劍,自斷風山回到天華劍宗之后,他便再沒
有見過她。他想要告訴她,他沒有辜負她的成全,他不僅得到了天離劍,如今還
成為了天玄書院的客座院長,憑借自己的努力在天都站穩了腳跟。
可她卻離開了。
白洛華,此時會在哪兒呢?
第六十九章天隱門
夜色明媚,弦月高掛,東海上星光點點,猶如銀河倒映。在縹緲不定的朦朧
霧氣中,可以依稀看到一座海島的輪廓,就像是天上弦月的一角。
這座島便是傳說中的月勾島。
月勾島藏在無邊東海的深處,常年被海上升起的濃霧所遮掩。漁夫出海也很
少將船只開進海霧之中,因此有幸得見這座島的人是少之又少,便是僥幸在遠處
看到了一回,等到過段時間順著原路再尋,便會發現再也找不到了,這么一座島
嶼,就像如海霧彌散一般,在海上不聲不響的消失又出現,抑或是如同飄渺的夢
境一般,在人們的記憶中時隱時現。
東海海濱附近的漁村里,時不時有人說起這座島,有人對其敬畏有加也有人
心馳神往之,越是神秘的地方,便越會給人一種神圣抑或恐懼的感覺。島上有什
么,住著什么人,都是眾說紛紜,但至今卻從未有人親眼見過也沒聽過有誰登上
了這座神秘的島嶼。
月勾島……上面到底有什么?
透過濃厚的海霧,往里面看,便會看到一個神異的世界。里面的花草樹木,
竟然都散發出淡淡的輝光,靜悄悄的照亮了整座島嶼,被凝聚不散的霧氣一襯,
儼然有了一種世外仙境的感覺。樹影晃動之間,可以看到通體色彩斑斕的夜鶯落
在枝頭,用喙梳理著身上的羽毛,再往深處可以看到島上連片的殿宇,盡管比不
上景國天都的繁華,卻又有種讓人心神震撼的古老氣象。
月勾島不算大,島上的人也不多,因此顯得有些冷清,可若細細一看,便會
發現,但凡在島上出現的人,至少都是通玄境以上的修為。
一旦到了通玄境,在修煉一途上已經稱得上是登堂入室,便是在天華劍宗這
樣的頂尖宗門里,這樣的人物也不算多,然而在這樣一座不為許多人知道的小島
上,卻是擁有上百位通玄境高手的存在,甚至……在中原已經有八十多年未再出
現過的承天境大長生修士,在這一座鮮為人知的島上,也有兩位……若是讓中原
的任何宗門或者景國朝廷知曉了,定將會掀起前所未有的震動。
這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底蘊的隱世宗派?
……
島嶼上的一處陵園中,筆直冰冷的立著四座石碑,足有丈許高,氣勢攝人。
一襲白衣佇立在此。
她的身姿優雅輕盈,長發披肩瀉下,凜麗動人,雖然看著年輕,可其流露出
的威嚴氣質,卻能讓人心生敬畏。
若是陳卓在這里,便會認出她的身份——天華劍宗客卿、他的姨母,白洛華。
她正認真的看著一面石碑上的碑文。
這些碑文與遺留下來的所有文字都截然不同,看上去就像小孩子提筆作畫一
般漫無章法,可若是觀碑之人悟性足夠高的話,便能夠在觀碑的過程中產生一種
玄而又玄的感覺,仿佛在簡單的一筆一劃之中,便隱含著天地至理。
若是不去關注碑文的含義,僅僅只是注意石碑與碑文的關系,也會教人感到
驚嘆——石碑與文字,不可思議的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渾然天成,看不出一絲一
毫的斧鑿痕跡,就像是……當石碑出現的時候,這些碑文便已經在碑上了一般。
事實上也是如此。
天書碑并非人間之物。
千年之前,天門開啟,天之石挾著十二面天書碑墜落東海。巨大的天之石化
成了島嶼,漂流在無邊無際的海上。因緣際會之下,有人登上了天之石形成的島
嶼,在上面發現了十二面天書碑,上面玄妙的碑文引起了他們的好奇。他們研究
天書碑,并從碑文中解讀出了與天下功都法截然不同的修煉方式。這些人留了下
來,建了一個名為「天隱門」的宗派,在這與世隔絕的天地中,以迥異于天下其
他宗門的方式,不斷開枝散葉,一代代人解讀天書碑,同時以他們獨有的方式悄
悄影響著外面的世界。
「那孩子挺不錯的,從奪劍到天玄書院的重建,都沒有讓人失望,如今他正
在天都閉關……你覺得他什么時候能夠進入通玄境?」
不知何時,一位中年人出現在了白洛華的身后,看起來溫文爾雅,目光平和。
似乎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可若是知道他真正蘊藏的能量,卻足以令中原的
任何宗門都感到震驚與敬畏,他是承天境的大長生修士——自從八十多年前景國
國師羽化之后,中原便再也沒有出現過的承天境修士。
聽到「那孩子」三個字,白洛華的目光略微恍惚了一下,心中不由自主浮的
現出那張略顯稚嫩的面龐,然后想起了那場以世俗眼光來看可以稱之為荒唐的云
雨交歡……她從天書碑上收回目光,轉身向中年人施了一禮,然后道:「他這次
閉關還不足以破境通玄,但也沒多久了,絕不會超過一年的時間,甚至半年也有
可能。」
中年人點了點頭,感嘆道:「二十歲的通玄境修士啊……接下來倒是挺讓人
期待的。」
白洛華微不可查的露出幾分笑容。
「你覺得這一次能成么?」
「一定可以的。」
「我也希望如此啊,二十年前我們冒險與天玄宮聯姻,是失敗了但也成功了,
我們應當是騙了所有人……」中年人喃喃的說著,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肅然了
起來:「你可找到了他們安插在劍宗里的人?」
白洛華搖了搖頭,道:「藏得太深了,而且很是隱忍,設過兩次局,可都沒
有上鉤。不過,他們應該也猜不到,我們竟然將……」
中年人啞然一笑,輕聲道:「越危險便安全,他們想不到我們會如此大膽。」
說完話,似是意識到自己話語里無意間流露出的幾分自嘲,他輕嘆了口氣。
兩百年前,天隱門一分為二,由天之石化成的島嶼也一分為二,如今的月勾
島不過只有原島的三成大小,十二面天書碑也只剩下了四面。
若非那些人越來越勢大,他們月勾島一脈越發難以抵擋對方,也不會冒險走
出這一步棋。
忽然沉默了下來,一陣海風呼嘯而來,似乎拂動了整個島嶼的花草樹木,光
芒在搖曳之中都黯淡了幾分,黑夜仿佛要將一切吞噬。
「你來找我,應該不止是想說卓兒的事情吧。」
「真是瞞不過你……玉龍山那邊來消息了……」
白洛華望向他。
他的表情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凝重,「玉龍山在不久后可能會出現新的承天境
修士,只不過……」
第七十章流云劍訣
毫尖懸落在紙上,一字一字的寫著——「公子,我已經看到你的回信啦。我
也想要盡快見到公子,不過關于江南之行,還請公子不必著急,公子眼下當以書
院事務及修行為主……」當寫到這里,還欲要往下接著寫的時候,毫尖又忽然顫
抖起來,萬千思緒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來,窗外的雨水凌亂的打落下來,一片嘈
雜,在耳中嘩啦作響,她在燭光之下看著信紙,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又紅了。
「還是……寫不下去呢……」明明寫著一模一樣的字,她卻再也找不到幾天
前寫下這兩行字時的那種感覺。這幾天里,她好幾次想要落筆,重新寫完這封信,
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只是茫然而苦澀的將這兩句話抄了又抄,可這又有什么用
呢……她還是寫不出新的東西,還是什么都無法改變。
剛開始的幾天,她是迷惘與痛苦的。睡前闔眼的時候,她會不自覺想著,這
些只是噩夢,等到天亮夢醒后,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在絕大多數人眼里,確實是這樣的。
從東陽郡回到臨江黃家之后,她掩飾得很好,在旁人看來,龍池山的意外只
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也許有些驚險,但是都過去了,至少表面上看來,她已
經平安無事的歸來了,盡管回來后說話少了,變得安靜了些,但他們是能夠理解
的,應當是累了,修養個幾天便好了。
父母在此期間,也來關心過她,也許察覺到了一些端倪,旁敲側擊了幾句,
她信得過何志,在他那里算是坦白了情況,但在父母這里,卻又隱瞞了實情。許
是明白她的清白并非是她一人的事情,還關系到黃家和煙雨閣,所以早已心亂如
麻的她,并不想在這時候再添是非……只是她騙得了旁人,卻騙不了自己,每當
夜深人靜的時候,那些悲傷的情緒都會如潮水一般涌上心頭,讓她縮在床上,緊
緊抱住自己,咬著嘴唇,暗自抹淚。
若是沒有天都的那段朝夕相處,若是公子沒有那么好,若是自己沒有對公子
傾心……或許這一次失身,自己就不會這般傷心欲絕、失去方寸了。最令她難接
受的是,就在她剛剛品嘗到愛情的甜美滋味,并且對將來的美好充滿憧憬的時候,
卻忽然落下一道晴天霹靂,將她計劃中所有的美好,都轟然擊碎,讓一切變了味
道。
「公子……彩婷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她輕聲喃喃著,帶了幾分哭腔,卻哭不出眼淚來。
猶如放棄了一般,緊握的手忽然松了,毛筆掉落了下來,啪的一聲,落在地
上。她猶若未覺,目光恍惚,喃喃自語道:「彩婷已經不干凈了……配不上你了
……」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她驟然醒了過來,連忙擦拭眼角,
將地上的毛筆撿了起來,丟進了筆筒。似乎又覺得自己慌張太過,她看著地上的
一灘墨跡,站在那兒怔了怔。
便在這個時候,門被敲響了,傳來何志低沉的聲音——「小姐,那個徐文然
——」
黃彩婷面色微微一白,然后又浮起幾分羞憤的紅色,她咬著唇說道:「他
……他竟然還有臉面見我?」
……
東陽郡,璃月客棧。
平日里精明強干的黃彩婷看著窗外,目光平靜,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
是面容中有幾分掩飾不住的憔悴,還是能夠讓人看出來,她這些天的精神并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