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277275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媽!我馬上回來!她在哪兒?!”他高興萬分的大聲問。
電話那頭,默了默,忽然母親哭了出來:“她把孩子打掉了……承驍,徐徐堅持要離婚!”
徐承驍……徐承驍一輩子都清晰的記得那個瞬間的感覺:像是被人沉到了水里,無法呼吸、耳膜隆隆的響。
天旋地轉,眼前的畫面像圖片一樣被扭曲。他看到許多張司徒徐徐的臉,明艷艷的笑,凄切切的流淚……抗藥性訓練的那些注射藥物都不曾讓他出現過這樣無法自抑的幻象畫面。
他多希望一切是幻象。
哪怕從來沒有遇見過她,就像從前那樣活著吧,哪怕麻木、永遠不知道深愛的滋味,也就永遠不會嘗到現下這種萬念俱灰的可怕滋味。
真是可怕啊,徐承驍切實的感覺到。司徒徐徐到底要教會他多少種復雜情緒?熱烈的愛、徹骨纏綿的醉、深入骨血的思念、呼吸都疼的心痛、無地自容的自卑、還有這令人只想即刻死去的萬念俱灰。
他麻著腦袋叫了聲“媽”,聲音冷靜得他自己聽著都詫異,“我同意離婚,您幫我跟她辦手續,越快越好。”
手握不住手機了,手指一松跌在地上,又從樓梯臺階上彈著滾下去。他雙手抱著腦袋慢慢的蹲下來,暈眩不已,整個地面都在晃,他埋著頭,一手緊緊抓著樓梯扶手的鐵欄桿。
嘴里好像咬了一大口鐵欄桿似地,濃重的鐵銹味彌漫整個口腔。
徐承驍渾身很疼,比疼痛感更強烈的是不解:就算不愛他,孩子總也是她的骨肉,為了離開他,這樣重的代價也值得?
她對他的鄙夷竟然已經到了根本不愿意生一個有他基因的孩子的地步。
真疼啊……徐承驍絕望而慌亂的想自己應該怎么辦?從來沒有過這種從骨子里鉆進去的疼,他甚至起了傷得最嚴重的時候都未曾想過的念頭:這次會不會要活不下去了啊?
方亦城去景澤和傅東海的宿舍交代一些事項,經過正好看到徐承驍蹲在那里,竟然瑟瑟的發著抖,他覺得奇怪,走過來問:“hey!are you ok?”
背對著他蹲在樓梯口的年輕中校扶著樓梯扶手慢慢的站起來,慢慢的站得筆直,轉過來開口時嗓子里好像含著一大口沙子,粗糲暗啞:“報告!沒有……沒有什么事情!”
方亦城覺得他身體似乎僵得異常,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稍息!”
“徐承驍,我聽說你連連立功,任務出得很漂亮,上頭的表揚電話打得團里領導都煩了?”方亦城開玩笑的語氣,說:“我可真是越來越舍不得不挖走你了!”
天色已晚,徐承驍站在上一層樓梯擋出的燈光陰影里,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一雙眼睛卻亮著寒星一般的光芒,他說話很慢,一字一字的往外蹦:“您說過,對我的邀請,三年之內都有效。”
“是啊!”方亦城笑著說,“我已經邀請過你一次了,這是第二次,事不過三,少校同志!”
黑暗里徐承驍眼角惡狠狠的一跳,低了低頭,喉結費力的上下滾動了幾次,低聲卻有力的說:“我很榮幸能夠答應您的邀請!”
☆、61第六十一章
徐承驍同意離婚的時候,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聽到她打掉孩子的消息后勃然大怒、一時沖動?
還是因為事不過三,她第三次提出,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再挽留她?
離婚五年多了,司徒徐徐時不時的都會考慮這個問題。但就像她不可能先提出復婚一樣,她也不可能直接問他答案。
可是這樣一個一夢八年醒來的清晨,一夜安眠后循著香味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背對著她的男人赤著精壯上身、站在金黃色的朝陽里煎著噴香的雞蛋,她忽然很想問一問他:當我懷疑你的愛、當我以為自己已經不愛你,你的心情是怎樣的呢?是因愛生恨,最好一別白頭、此生不見,還是一如既往、執著的愛著我?
昨夜腳上的劃傷被他處理得很好,包扎后踩在柔軟的拖鞋里走路已經不疼了,她輕輕的走過去,從身后抱住了他。
臉頰貼著他背部精壯的肌肉,格外安心。
徐承驍騰出一只手護在她圈著自己的手臂上,以防煎蛋時熱油濺到她。
“云起醒了沒有?”他問。
司徒徐徐懶懶的答:“還沒,昨晚睡那么晚。”
“你去叫他起來,吃了早飯再讓他睡。”
“不去~”
她久違了的耍賴愛嬌語氣,令徐承驍簡直受寵若驚,關了火轉身抱住她,低頭認真的親了一口,黑眸亮亮的問:“一會兒我把窗戶修好,下午我們去辦手續吧?正好晚上在外面吃,云起想吃披薩,我知道一家店的披薩做的不錯!”
司徒徐徐垂著眼睛,手指在他結實的胸肌上一戳一戳的玩兒。
徐承驍忐忑的等著她回答。
其實一早上都在想著這事,心里一直在打鼓——對司徒徐徐他不敢說了解,但她的心思之莫測他是領教夠了的,況且她昨晚壓根沒正面允諾復婚。
等了好一會兒她還不說話,他急了,抓了她還在瞎畫的手,皺著眉問:“去不去啊到底?!”
“去哪兒啊?”她像是一無所知,問。
換了當年,她這樣裝傻充愣徐承驍早跳起來了,可眼下他卻耐心的說:“去辦手續,復婚手續!昨晚不是說好了?不要再鬧了,好好過不行嗎,我都回來了,以后不會再離開你和兒子了!”
“我怎么不記得我們說好什么了。”司徒徐徐表情懶懶的,“只記得你說云起大了、我們不再年輕了。”第一次結婚的時候沒有鮮花鉆戒和下跪,甚至是她先開的口。現在他第二次娶她,理由難道就是云起大了、他們不再年輕了?
徐承驍脾氣是被她磨得收斂了不少,情商卻進步得舉步維艱,只覺得死丫頭又矯情了,昨晚他都那樣低聲下氣了,她還是翻臉無情。
于是兩個人又杠上了。
**
晚上吃飯的時候云起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沉默的吃了幾口披薩,開口問道:“你們兩個,又吵架了嗎?”
司徒徐徐一怔,“沒有啊!什么叫‘又’?”
一直以來她對于自己離婚會不會帶給兒子童年陰影擔憂不已,這幾年來徐承驍能夠屢屢登堂入室、作奸犯科……與她對兒子的歉疚也有一部分的關系。
徐承驍這種沒節操的人向來將寶貝兒子當做復合利器,逮住機會立刻不放:“云起,爸爸媽媽沒有吵架,只是為了復婚的事情有些爭議。你怎么看?”他期待的看著兒子。
云起嘴里咬著披薩,含含糊糊的說:“我沒關系,你們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