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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見掩著唇輕笑:“女兒家的閨房手段演變而來,小玩意兒罷了,稱不上師從。”
她還沒用上十成十的功力,免得陸折予看出端倪,聯(lián)想到寧音或許也是易容出來的假身份。
陸折予聽出她不愿說,未作糾纏,只是問:“依你之見,魔界有多少人能達到你這等水準?”
林寒見虛與委蛇:“這我可說不準。”
陸折予看她一眼,無端想起沈棄的那句話,心想:果然是性子倔。
寧音性子也倔,不論他說什么她都不愛聽,每次交談也不順利,帶她歷練她更不喜歡,總想著逃得遠遠的。若是逃開,她能過的好也就罷了,偏偏散漫自由過了頭,從不去想未來自己歷練、獨當一面的時候該怎么辦。
陸折予想過扔她一個人去知曉苦楚,卻又難忍她被外人所傷,不若在他手下多看管些時日,叫她未來別被人欺負了去。
大約他的手腕太強硬,寧音越來越討厭他,開始還會扮可憐來躲避,被他聽見了那次在師叔那里的“不喜歡”發(fā)言后,便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愉,同他針鋒相對起來。
門內(nèi)大比,大庭廣眾下,她那樣笑靨如花地對他說,她不要他的東西。
他家傳的冥雪玉被她輕視拒絕,他當謹承家訓,遠離此女。更何況,他的驕傲也不容許他將這件事輕巧揭過。
當時他確實生氣了。
那等尊嚴被踐踏的感覺平生未有,可他卻忍不住去想,寧音平常便丟三落四,對部分事完全是白紙,或許她并不知道這枚寶石代表的意義?
聯(lián)想起先前種種,陸折予甚至開始反思,是他最開始就用錯了方法,他未能讓寧音清楚知道他的真心,所以她才這樣。
她……并非全然有錯。
這種想法若是被母親知道,他肯定會被重罰。
陸家驕傲,容不得卑躬屈膝。
但陸折予還是去找了寧音,打算同她將一切重頭理清,包括他的感情,卻在靠近時,撞見了寧音與同門交談。
同門說起了冥雪玉代表的含義,還刻意提起,要不是他父親早亡,這冥雪玉還不能這么快就到他手中。話里話外,都是在暗示寧音,這枚冥雪玉的分量有多重。
陸折予生平磊落,首次做了偷摸之事,想聽寧音會如何回答。
寧音清透的嗓音隨后傳來,透著股漫不經(jīng)心的殘忍:“哦,這樣啊。”
哦。
這樣啊。
陸折予只覺得渾身血液逆流,滋味說不出的痛苦,未知的情緒燒灼著他的胸膛,讓他當即落荒而逃,試圖將這件事拋在身后,仿佛這樣就能當作無事發(fā)生過。
此后,他再未試圖將心思宣之于口,最不想讓。直到寧音前去偷取密軸、暴露了魔修的身份,他彼時只見到了那道黑影,情急之下霜凌劍出,一劍當胸,才發(fā)現(xiàn)是寧音。
……
陸折予站起身,對床上的青年下了禁制,保他數(shù)日不醒無虞,便簡潔道:“走。”
林寒見忙不迭地追上去:“公子!”
陸折予撇她一眼。
“兄長?!?
林寒見順勢改口,壓低聲音問,“既要尋人,可有相應(yīng)線索?”
陸折予道:“明行佛子修為頗高,此番入魔,魔氣自然比旁的魔修更兇猛。若他發(fā)作,半城之內(nèi)我可感知。”
作為人設(shè)賣點之一,未來會是正道魁首、如今已是新生代領(lǐng)袖的陸折予,對魔氣與妖氣的感知都十分敏銳,且隨著自身修為的上漲而提高。
林寒見追問道:“若明行佛子并不發(fā)作呢?”
陸折予冷冷道:“所以要找。”
林寒見:“……”
哦。
-
陸折予的排查能力很可靠。即便他看上去好似僅僅是在走路,但曾多次隨他下山歷練的林寒見知曉他心中必定有數(shù),只是因為沒有異常,便保持泰然平靜。
唯有一點讓林寒見感到不解:陸折予偶爾會在攤販前稍停腳步,買一些不知所謂的東西。
比如,木雕小兔子,流蘇耳墜,樣式精巧的糖人。
最最讓人滿頭霧水的就是這個糖人,陸折予買了兩根糖人,特別沒有風度地忽視了林寒見,跟失了智似的,一手一個地抓著,游走在大街上。
林寒見覺得這畫面實在有點美,表情微妙地問:“兄長,這兩個糖人是有什么特殊用意嗎?”
咋的。
大兄弟當街表演癡呆啊?
陸折予沒理她。
林寒見暗自撇了撇嘴,懶得去貼冷臉。
日頭正盛,糖人很快開始融化,直至滴落糖漿。
林寒見一邊心里鄙視,一邊想著陸折予還有利用之處,關(guān)切地送了帕子去給他擦手,卻被陸折予避之不及地躲開:“多謝。”
“呵呵,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