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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念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柏子青,終于放開了抓著他衣袖的手,“小哥答應我的,可不能食言!”
“好,絕對不食言。”柏子青摸了摸柏念的頭,看著妹妹走遠了,才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開了書房的門。
柏舒自然也聽到了門前的喧鬧,他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來,佯裝嚴肅:“這些年夕瑤被她母親和你們幾個哥哥越發寵的沒有規矩了,你也不要太慣著她,我們柏家比不得那些貴族官宦子弟,也給不了你們一輩子享樂清閑的生活。”
“父親,您這話就言重了。”柏子青道,“小妹還小,您就是現在教她那些大道理,她能聽得進去嗎?倒不如就放手讓她好好玩兒,等到時候到了,自然就……”
“你像她這么大的時候,從來沒讓我操心過!”柏舒打斷他的話,似真似假哼了一聲,眼神威壓驟然降在柏子青身上,忽然就換了話題。
“你當知道,進宮是無奈之舉,也不是為父可以隨意決定的事情。如果你遺憾或是怨恨,也不要表現出來,尤其是在宮里。”
柏子青早有準備:
“是。”
“你雖聰慧,可還是不夠收斂。這是我們的過錯,你母親希望你能成長為自己想成為的人,一生不必拘束,也不用摻合到朝局中來。但我們都明白,這是不可能的。”
“……是,父親,子青明白,也定謹記心中。”
望著上了年紀的父親,柏子青心中愧疚萬分。
他自小便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一本厚厚的策論他三歲就能通讀通背,許多人都說這是上天賜予他的禮物,他也相信了,卻沒能明白上天最終想告知與他的答案。
如今,比起對死亡的記憶,柏舒對他說的這番話更使他驚懼。一切的跡象都指向他重活了一回。眼睛看到的或許會出錯,但疼痛不會。
臨終訣別時,滿庭蕭肅,他只身站在院中,對著那棵半枯死的冬青樹,無數次回想起父親的這番話。在他欣喜的混亂中,被忽視了的這番話,成了他的最為悔恨的事。
因為前世縈繞在他身上的那些傳奇故事,他暗中招惹了太多的人,那些污蔑和誹謗,他無計可施;又因為贏粲那些虛假的縱容與誘騙,他毫無防備地為此送命,那些真相和事實,他無可奈何。
但無論如何,那樣的結局,絕對不會重演。寬大的袖袍下,柏子青暗暗攥緊了拳。
半開的回形紋窗棱外,寥廓的靛色天空上漂浮著一只燕子形狀的風箏,還是鮮艷的翠青色,分明是春天的形狀,此時卻已過仲秋了。
柏舒瞇著眼瞧了一會兒,偏過頭問柏子青那是不是夕瑤的風箏。
“想來定是阿姐送她的,這樣漂亮。”柏子青也順著窗外望去,與父親相視一眼,都笑了。
柏舒似乎是想擁抱他,末了,卻只落在他肩上,力道不輕地拍了兩下,道:“……你們都長大了。”
柏舒嘆了一口氣,又回案前坐著處理公事。柏子青行了禮,才從書房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