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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靜下來了。他邁步回到院子里,薛猷定已經走了,柏昀去送他也有了一會兒,兩人大大咧咧從前門出,他從后門回來,便沒有趕上。
“倒茶?”
柏子青就知道贏粲不可能這么輕易就放過自己,他懶得解釋,“茶不是喝上了嗎?我只說要去外面透透氣,沒說是我親自拿回來。”
贏粲一手支著下顎,一手翻著那本,“子青今日還未與姑母好好說會兒話吧?”
“干什么?”柏子青心道這又是鬧的哪一出?他有沒有時間同母親敘話,你不心知肚明嗎?
“飯后姑母與我在前廳聊起你小時候,姑母說除了她不論誰來抱你,你都會哭。”
“那又如何?”
“你大概不記得了,父皇那年大壽,推遲了年宴的舉辦,碰巧移到我五歲生辰后……”贏粲這時抬頭看柏子青,“那時你才一歲多,我是第二個。”
“……什么第二個?”
“第二個抱你你不會哭的人。所以姑母才一直認為,我和你是有天生的姻緣的。”
柏子青抿抿唇,長平公主大概已經睡下了,他們明日大概等到早膳過了才進宮,他還有最后的機會,去給母親請安,陪母親說一會兒話。柏子青想,這一天長平公主大概也是很想單獨與他相處一會兒的,是他的問題,到處跑來跑去的,反倒叫她不安。
“我明天早些起來,去給母親請安。”柏子青說罷,便要往床榻的方向走,被贏粲叫住了。
“子青,我許你可隨意出宮回府探望母親的特權,如何?”
第19章
19.
“……你是說真的?”
贏粲許下的東西從來都出人意外,前世如此,今生也一樣。就如那副王羲之的字,或是生辰上那曇花一現的虛假溫柔。柏子青一下竟還沒反應過來,他以一種僵硬的轉身動作愣在原地,“隨意出宮?”
“是。”贏粲從懷里將那塊翠綠的冬青佩取出來,“我會明旨,從今以后但凡你拿著這塊玉佩,便可隨意出入宮門,但條件是,不允許過夜。”贏粲那幾個字咬的重,臉上也是嚴肅的模樣,他起身朝柏子青走去,在他身前停住,將玉佩直直遞過去。
柏子青看著玉佩上的紋飾,沒有接,“……只有這一個條件嗎?”
贏粲的手微微一動,“還有一個。”他看著柏子青,“不論是什么時候,身邊都要帶著人,像這次這樣連服侍人都不帶,不行。”
柏子青的心忽然重重跳了一下,他攥緊了拳,又松開。他伸手從贏粲的手心拿過玉佩,許是他的手太冰,竟覺得手中握著一塊炙熱的火炭,要沿著神經脈絡一直燒到心里去。
柏子青立刻將玉佩收到袖口去了,他有些掩不住與心跳不同步的呼吸,只能移開眼,“很晚了,早些睡吧。”
贏粲直直地看著他的背影,唇角彎彎,“好。”
自從在甘露殿被強抱回床、上以后,柏子青看贏粲還算有規有矩,便不再拒絕和他分開睡。現在外面的天氣還算清爽,但一到夜間的氣溫驟降,是極易使人生病的。
甘露殿有兩床被子,柏子青靠里睡,刻意貼著最沿邊不愿與贏粲又任何肢體接觸,蓋一床棉被還算暖和。但在柏府,他自己的房間,可是常年只有一床被子,而且這床的比例……連甘露殿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大概是前世留下的習慣,柏子青重生后便不再愿意讓人貼身伺候著做一些事情。例如洗漱和換衣服,在宮里有小九這個前世今生的熟人,還不算太別扭,在柏府時,連素問都是不必做這些事的。
柏子青心里被贏粲一連串的“詭異”舉動弄的亂糟糟的,他大腦難得混亂,直到換了衣服撲上床,習慣性地往墻里縮時,才發覺這兩個枕頭的距離有多近。除非他整夜都側身背對著外面睡,否則,只要他一翻身,就必定會貼著贏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