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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才發覺柏子青沒睡好。他問起,柏子青懶得與他頂嘴,便老實說自己吃撐了。可偌大的后宮中,這些八卦事情必然地傳開,也不可避免失了原來的面目。
“……辛夷娘娘那邊聽說您是與皇上……那個啥累了才……才叫吃的來……氣的把一只鑲金的鳳耳瓶都摔碎了。”
柏子青一口茶嗆在喉嚨里,全數噴在了地上。“什……咳咳咳咳……什么?!”他把杯盞往桌上一扔,“這是哪里來的謠言?!”
小九頗委屈地給他擦衣服,“都是那些宮女和太監自己偷傳的,公子與他們生氣也沒有用啊。再說……您這模樣,確實像沒睡好。”
“我是真的沒睡好,你……唉。”柏子青嘆了口氣,“對對對,是我的錯。小九你記住,你公子我以后再也不吃夜宵了,早睡早起。”
小九長大了嘴巴啊了一聲,“那皇上豈不是……”
“……豈不是什么?”柏子青拍桌子,“你是贏粲的人還是我的人?!”
小九眨巴眨巴眼,小小聲地說了一句,“不,不是有句話,說我們都是皇上的人么……”
柏子青有些驚訝地看著他,而后頗不情愿地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他還是嘆氣,這種事無可厚非,忍一忍就過去了。被無視忽略不好,在風口浪尖上也不好,原來在冷宮的日子才叫做平淡。
即使沒有明面宣告,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座御花園邊上景致最好的逸云殿,確實一點一點地敗落下去了,連同里面的人,都逃脫不了干系。柏子青想,罷了,總不是什么最壞的局面。他好吃好喝,還是去御花園散步,到藏書閣翻書,第二日便拿著那塊冬青佩,大搖大擺地出宮去了。
崔道融還是在老地方,他們在京中一處極熱鬧的地方承辦了一間酒家兩座茶樓,又在各處的紅花院醉花樓安排了人,以崔家表弟崔運的名義。崔道融也是個考慮事情仔細的人,他憑空造了個身份出來,還有模有樣的,甚至有許多人說“見過”,慢慢地便把這名字立起來了。
柏子青給他的那些關于經商的建議都大有用處,崔道融見他毫無預兆地出現,樂得打翻了桌上的燭臺。柏子青無奈的把頭上的東西摘下來,他發現這東西雖然膈應人了些但還是挺有用處的,于是現在出門還是戴著帷帽。
“道融,我的時間不多。”
柏子青快速與崔道融解釋了一遍贏粲給他的“特權”,他身邊跟著贏粲的人,來四合樓這種他入宮前便常來的地方,贏粲也不會起疑心。但畢竟借著長平公主的名頭和必須回宮過夜的限制,頂多兩盞茶的功夫,柏子青就不得不走了。
崔道融像是早有預料,“我將一些客人們平日討論的事情都讓人記下來,想著你會用的著……對了,最近京中人人都在傳有官員帶頭舞弊的事情,說是特意安排,將一些書生的試卷換給那些給了官員好處的富家子弟,還錯開時間考帖經……好在被人發現,上報給了皇上,才查出來的。”
柏子青順著他的話點頭,“這個領頭上報的人,就是張珣。”
“什么?是珣兄?”崔道融愕然過后,才將前事想起,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難怪你那時刻意找我來問他,原來是這件事。”他道,“我確實與他講過你的事,可你和皇上出宮上金華寺后回府,是京中人人皆知的事,也不能就憑這一點指認珣兄有什么別的目的。”
“確是。”柏子青與他分析道,“我初想這件事,也不覺得有什么,但后來仔細捋了一遍,才覺得事情有些太巧了。”他看向崔道融,“張珣為什么會來找我呢?明明大理寺才是受理這類事件的地方,我唯一認為的是,他信不過大理寺,覺得與我見過面,認為我是個好人或是覺得我好說話,便來闖我們的馬車。那車上還有贏粲呢?”
柏子青用指腹蘸了點水,在楠木桌上以點串連,畫了幾條線,總結道,“張珣能有這樣的膽識,我便能合理地推測他來找我,是想將事情推給我父親,或是說是想將柏府拉進來,而這背后到底什么是真相,我以為,只有問了張珣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