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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子青想了會兒,老老實實地答,“問他是誰,問他那個故事真正的結局是什么。”
“那他都告訴你了?”
“對,他還給了我建議。”柏子青抬頭看柏昀,“大哥對不起,是我讓你有了疑惑,卻又不能告訴你這是為什么。”他道,“以前燈會的時候,你總不肯與我們一起到屋頂上看燈。那時大姐總喜歡給我講故事,讓我猜謎。故事總是千奇百怪的,謎底卻從來只有一個。”
柏昀盯著柏子青看,待他說完了,才道,“子青也想讓我猜謎么?”
“人怎么可能可以全然知道以后會發生的事。”柏子青沒前沒后地忽然說了一句,轉頭告辭,“天色不早,我先走了,你們別忘了我的生辰宴。”
他微笑著,像是如釋重負地拉門而出,留下柏昀與崔道融,前者呆坐木然,后者滿頭霧水。
不是所有人都能猜到謎底,他大姐手心的糖也僅僅夠幾個孩子瓜分,再多便也沒有了——看你在不在那屋頂上,也看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
柏子青生辰的那天夜半,京城又下了一場大雪。清晨他披衣推開窗的時候,看見皚皚白雪,幾乎將殿前的石階與草植全部淹沒。
入冬以來,他睡得便有些不踏實,這樣的情景在以前贏粲留宿的時候倒是極為少見。柏子青一直以為自己是因【一個人】而不踏實,但后來想想,連那【一個人】的解讀方法還有別種的,他怎么平白就覺得自己非他不可呢?
如果真要作解釋的話,那大概就是因為他瘋了。
沈端讓他跟著自己的心走,于是柏子青想起來,在過往的很多個瞬間,他是想去相信贏粲的。可同時,根據過往的那些經驗,他又讓自己不要相信贏粲。
這就是矛盾的關鍵了。
他前世在宮里十年,印象中最深的便也是這個初入宮的第一個生辰。那天的生辰晚宴格外的鋪張浪費,簡直堪比年宴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柏子青是未來的皇后,送禮成山不說,每個人都要來巴結他,反倒讓他覺得筋疲力盡。
贏粲的禮物在所有人之后。那晚他拿著那字而來,這是他那時最心心念念的東西。贏粲是情愛之間的高手,他輕而易舉便可使他淪陷,心甘情愿地入網,直到自己都變得不再像自己。
那是他在這里的第一個生辰,他自以為得到了什么,卻也失去了更加重要的東西。柏子青以前總在想贏粲到底有沒有愛過他,可他根本就忘了,與其去猜那個深沉似海的人,不如捫心自問:他到底愛不愛贏粲。
柏舒總讓他去學著【收斂】,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從各方面而言,他都對自己期許甚高了。贏粲以前,他根本沒有愛過別人,也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就如沈端所說,他寧愿放棄一切只為了死在與那容小姐攜手共度的美夢中,那才是唯一可以與死亡并肩,證明自己是不是在夢中的關鍵。因為愛一個人,并不會如他想象那般容易。
柏子青好不容易有了個自由發揮的生辰,沒人管簡直鬧翻了天。下午的時候他的那些好友便都到了,長平公主傍晚才送了柏念來,說她們大人懶得摻合這些小孩的熱鬧,連喝口茶的功夫都沒停,直接走了。
她步伐匆匆,卻沒有出宮,而是直奔贏粲那里去。這一夜盡是轉機,柏子青后來知道母親去找了贏粲,但卻自始不知道她與贏粲到底說了些什么。
生辰宴上帶著酒來的不止崔道融一人。柏子青言名了不要禮物,他們帶著酒來根本不算破壞了規矩。
柏子青怒道,“還有我妹妹在呢!”
“可你二哥不是說帶著你嫂子來嗎?沒關系的沒關系的。”薛猷定推他,“這樣難得,怎么能不喝一杯呢?就算不慶祝你的生辰,最起碼也該要慶祝我們的相遇吧?”
柏子青看著滿殿瞎跑的柏念,最后寄希望于柳眠。聽聞白家兩姐妹也正在京中,他家二嫂要是能帶上她們便好了。
柳眠果然不負眾望,她帶著白家姐妹來,將柏念托給她們照顧,自己則拉著柏霽上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她甚至比崔道融還能喝,生辰宴最后變成這幾人喝酒作詩的個人秀,柏子青也喝了不少,迷迷糊糊地靠在椅子上,聽見敲門聲才去開門。
殿里的人全部趕去了偏殿,一個不留。柏子青開門的時候看到笑盈盈的陸復宜,心道他猜的沒錯,確實有人偏愛不請自來。
陸復宜沒開口讓柏子青請他進屋去,兩人站在風口處彼此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始說話。
屋里暖意與夾雪的夜風對撞,首當其沖的便是柏子青。他身上帶著挺重的酒氣,陸復宜見他回身關門動作都不利索了,也虧得他能認出自己來。
他笑著開口,“生辰快樂。”
“謝謝。怎么你來,連一個通報的人都沒有……”柏子青剛問出口便明白了答案,“陸延還好么?”
“那天其實他們很快便反應過來,但那時,我們已經躲進主道的人海中了……”陸復宜沒想具體解釋那些,“皇上不準我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