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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主街懸十里彩錦,
花燈綴連,歌舞絲竹樂聲不絕于耳。有人說,
這是宮城里至今為止最大的盛禮,也有人連連搖頭,
嘆氣說非也非也。
“說到這盛禮,當屬三年前的那一場別離最為壯觀。”
“誰說不是?無論是這宮墻內還是宮墻外,
尋遍這世間,都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柏三郎’了。”
熟知情況的本地人往往相視一眼,
嘆息,常引的外地來客很是不解:“‘柏三郎’是哪個?莫不是丞相那位封后卻早早病逝的才子三郎柏子青?”
“正是啊……不過大婚的當頭,還是莫要說這些為好。”一同在酒樓喝酒的人勸了幾句,“天下事可惜不過如此,
但事情既已翻篇,
再說多少都無法彌補啦。”
“是啊,是啊……”
有傳言說,柏三郎柏翟在世之時以一己之力推動了贏國與周邊國家之和,
使得兩年前楚、贏、魯三國簽訂十年停戰協議,以獻州往南五十里為界限,明確區分各國領域,
并廣開邊塞貿易。如今,
贏國市場上常常有許多外來的農作品與織品,
價格低廉,
百姓們都買的起。
天下已定,百姓安居樂業,夜不閉戶者隨處可見。詩人詞人閑暇時樂得四處游山賞水,茶樓酒家四起,說書的人多了,一來二去的也生了一些荒誕的傳言,說柏子青沒死。
這些傳言哪里能止的住?一來二去的便傳到宮里去了,一時之間,不僅是宮女太監們私下討論,連文武百官之中也有幾個有異議的。但終究,這些人也只敢在自己府里關起門來說上幾句,誰也不敢捅到丞相與皇上面前,惹一身無妄之災。
早在柏子青逝去的那年他就已被封后,皇上在出殯當天親旨,這贏國的天下,只會有一位皇后。
可話是這樣,這宮里男人女人來來去去的,可一下也沒少過。皇上還是那個皇上,他在別的地方永遠是好模樣,喜怒哀樂哪一樣少過?可他夜間回了羲和宮,獨自一人時,就變回了贏粲。
“冷冰冰的皇上才是皇上,若皇上不再這樣了,倒才是真的稀奇了。”秦公公年事已高,偶然聽見幾句小太監們的談論,還是頗為嚴厲地制止,“主子們的事也是你們可以嚼舌根的?!也不怕挨板子?”
“公公我們再也不敢了,這就走這就走!”
“站住!宮里豈可無規無矩?!”秦公公的聲音卻很堅定,他這會兒的聲量與平時細聲和氣的模樣大相徑庭,幾個年齡尚幼的小太監們都嚇傻了,立在原地,是一動也不敢動。
“都去領十個板子,看你們還敢不敢了!”
他的聲音愈來愈高,像是突如其來的晴轉雷。在場的太監都是新入宮的小太監,還都是孩子,有心智不堅的,哇一聲便哭了起來。
“好了秦桑,你分明知道朕也在附近,非要惹出一些聲音出來叫朕頭昏腦漲才甘心是么?”
眾目睽睽之下,一雙金絲錦靴先從樹后繞了出來,秦公公率先下跪:“參見皇上!”這一下,滿院的人呼啦啦都跪下了,方才那哭聲也被人捂住了,一噎一噎的,像是在打嗝。
贏粲揮手,“都下去……秦桑你來。”
“是,老奴在。”秦公公站起身來,一面朝皇上走去,一面檢查院內的人是不是都走完了。這里是羲和宮的偏院,是柏子青走后贏粲擴進來的,雖少有人來,也是皇家的地盤。但若要說贏粲拿這些多的地方來做什么,那大概只有一件事——種花花草草。
贏粲手里握著一袋種子,還是從楚國那兒傳來的。據說是陸復宜回過以后與原太子鬧翻,后來一不做二不休逼著皇上另立新王,待朝局穩固后促著簽了和平協定,便四處游山玩水,時不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