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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柏就比寶兒大了一歲,今年剛入了學堂,二嬸家的子女除了梨花之外寶兒都有些不太親熱,什么都沒學好就陳氏的那作風學了七七八八,尤其是陳氏的大女兒葵兒,今年都十歲了,那斜眼看人的姿態(tài)和陳氏就是一個模子里出來的。
“那你幫我照看會,我等等就回來。”祿柏顯得不太好意思,但是祿明和其他幾個年紀差不多的孩子玩的游戲又太吸引自己了,背著個妹妹總是不方便,寶兒一把接過喜菊,這丫還真重,“三嬸怕你玩瘋了就叫我來照看會,你去罷,沒事。”
沒抱多久她就站不穩(wěn)了,六歲的孩子抱個一歲多的娃,而且還不太安分,寶兒干脆坐在凳子上將她固定在自己的大腿上,喜菊回頭看了寶兒有些歡喜,裂開嘴露出兩個乳齒伸著手要把豆糕往她嘴里塞。
寶兒作勢要去咬,她又很快的縮回了手,啊嗚一聲把豆糕往嘴里一塞,滿手的口水沖著寶兒嘿嘿地笑,“你怎么這么壞呢!”寶兒順手拿過一塊帕子把她手擦趕緊,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招了翠兒過來。
“犯!”喜菊學著寶兒高喊一聲。
“是壞!”
“飯!”
“……”
傍晚時分家里就來了客人了,四叔定親的那家人在縣城有兩家鋪子,但是一直生的都是女兒,前后生了三個閨女之后,鄭掌柜干脆讓女兒嫁個有學識的相公,此次定親的就是鄭掌柜的二女兒,聽說也是很會做生意的姑娘家,對孫氏來說,最重要的是她家有錢,以后可以幫襯的了自己寶貝兒子。
倒是榮柱好像沒有喜和不喜之分,定親交割是在酒宴之前的,寶兒見他們進了后頭的主屋,繼續(xù)逗著懷里的喜菊,她怎么覺得這未來的小兩口,氣場上沒有十分的契合呢。
寶兒倒是沒有猜錯,榮柱自認為是文人,看的書多了,自然對那夫妻知己有所向往,最好娶的娘子也會點文文墨墨,時不時陪他哀嘆一下落葉深秋什么的,但是眼前這位鄭家二小姐,明顯是個沒認識幾個字,鉆錢眼子里面的無知婦人。
太無趣了!
孫氏看著鄭家二老以及那個長相還算清秀的未來媳婦,總體來說還是滿意的,從自己的私房里拿出一對鐲子送給了鄭招娣,滿臉的和藹和親切握著她的雙手,越看越滿意。
鄉(xiāng)下人講究不多,若不是孫氏堅持,本來就是請個媒人直接將彩禮往鄭家一送,連寫庚帖一起把日子定下了。
簡單的交割了彩禮,按照最初說的二十兩銀子,加上豬肉布匹以及各種零碎件,都是湊著雙數(shù)送出去的。
等到酒席開始寶兒見他們從屋子里出來的時候,差不多已經(jīng)交談完畢了。
寶兒心里唏噓的很,將來縣城是買不起房子住的,那還不得住鄭家,孫氏這跟送他們一起上門女婿有什么區(qū)別。
他們是小孩子,祿德代表著寶兒一家子去了坐主桌,陳氏和李氏作為兒媳婦肯定是得一直忙著,寶兒抱著喜菊帶著弟弟妹妹去了一桌坐下,看著主桌那里的黃媒婆不停地說著,還讓主桌上的人舉起酒盅碰撞了一下,意為這樁親事就這么成了。
隔壁二牛哥娶媳婦的時候簡單多了,請了媒婆去了女方家里說了下親,然后再是送八字去合,合完了就是送彩禮送日子,接著就是成親的日子,想來在前世的時候現(xiàn)代人結婚就簡單多了,有些干脆裸婚,婚禮也省了戒指也省了房子里省了,十塊錢去領個結婚證還剩下一塊錢一人一根棒棒糖全當做慶祝了。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xù)涼子存稿箱......
周末啊,今天大伯家大哥成親了,咳咳,是結婚了,嫂子很可愛~~~嗷嗷嗷嗷~~~
☆、第十三章
第二天大早寶兒就起床了,沒叫醒兩個小的,寶兒跟著哥哥去了沈家,天才蒙蒙亮沈家那頭就已經(jīng)是燈火通明,寶兒揉著睡意惺忪的眼,看著李氏在廚房里下面,招待完了這頓早飯鄭家就要回去了,等到孫氏他們把定親禮物準備齊全了之后選個良辰吉日再由黃媒婆帶著四叔去鄭家交定親。
待到鄭家人走了之后,孫氏這才對著一屋子收拾的人開始不滿,尤其是看到寶兒,立刻就想起了之前陳氏說的話,吃著大米和肉,還拿不出一分錢來,這兩天還得給他們一家五口蹭飯吃。
那天陳氏回來說他們家不肯出,又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但是沈老爹吩咐過,老大家的不出也沒事,自己再如何鬧騰沈老爹的底線還是不能碰觸的,如今看到寶兒這紅粉健康的樣子,心中那不滿感蹭蹭地往上升。
寶兒注意到她不善的視線,反而笑嘻嘻的回了她一眼,幫著李氏一起將東西搬去了廚房,直接給了她一個背影。
三天之后黃媒婆就帶著四叔去了鄭家,成親的日子也定了下來,明年開春,四叔回來之后也沒說滿意不滿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倒是把這個道理遵守的挺到位的,回家之后沒過兩天就回了縣城的學院里。
糜子選種完了熱夏也來臨了,寶兒早上從井里打出來水,將院子里的兩口水缸刷洗干凈了之后倒上滿滿的水,放在太陽底下曬著。
到了晚上吃過飯后太陽的余熱都還未退去,這個時候缸里的水都曬熱了,寶兒讓小栓脫了衣服,直接把他拎到水缸邊上,底下迎一只大盆子,從水缸里拿了一瓢的水淋了下來。
“別鬧。”寶兒拿著毛巾幫他洗澡,玩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臉上還沾著一些泥巴,一看就知道跑去田邊玩了,“自己擦擦臉,泥猴子似的。”
小栓一看寶兒凌起了神色,連忙收起手不動,乖乖地讓她洗,洗到咯吱窩的時候還躲閃著,咯咯地樂著。
三歲大的小身板比起年初的時候壯實了一些,但是摸上去還是消瘦的很,肩胛骨那邊都沒多少肉,寶兒皺著眉頭看著小栓那醒目的鎖骨,微微嘆了口氣,孩子就是應該胖嘟嘟的啊,這么瘦抱起來都沒有感覺,三嬸家的喜菊多喜感,一身的肉,這重量都快要趕上翠兒的了。
“大姐你怎么了?”小栓濕漉漉著手摸上她緊縮的眉頭,以為自己出去瘋了一天惹她不高興了,寶兒抬起頭拿起一旁干的毛巾幫他擦趕緊了身子,一拍他的屁股,“去,自己回屋子找你妹妹要衣服去。”
小栓頂著半邊的小紅臀跑進了屋子里,隨即傳來翠兒的喊叫聲:“三哥你羞不羞!”
寶兒坐在外面笑了,夏天一到家里不方便淋浴,寶兒就讓木匠在屋檐下用木板簡陋隔出了兩間澡房,低矮的是給寶兒和翠兒的,高一些的是給兩個哥哥的,搜索記憶里早年看過成龍的古裝武打戲,里面就有這種澡房,四方的形狀,一面的隔板是著地的,其余的兩面稍微離地一些距離,便于排水,門離的稍微多一些,澡房里還敲了一個架子,本來寶兒打算有樣學樣的把水缸也弄在兩個澡間的中間,但是這樣就曬不到太陽了。
洗好了兩個小的,寶兒自己拿好衣服拎了些水也進去洗了一番,出來的時候祿德和祿生從曬谷場回來了,割完了糜子,曬上幾天就要打谷了,寶兒在曬谷場見識到了古老的手風谷機子。
將打好的谷子放到里面,然后使勁拉外面的桿子,里面就會吹起一陣的風將那些糜子殼吹出來,留下的簍子里都是比較干凈的糜子,翻一翻再放上去吹一下,到時候要吃了就把糜子往水里一浸,將飄上來的殼沫子洗干凈了就好了。
“什么時候輪到咱們?”祿生拿起門口的布往身上撣著,落下一身的碎末殼子,寶兒忙從里面給他們倆拿出一身衣服,催促他們?nèi)ハ丛柘取?
“今天幫二叔家打了谷,明天早上就把我們的打了,下午就能弄好了,明天中午我們就不回來了,你準備些吃的。”祿德拿起一瓢的水嘩啦的從身上倒下去,寶兒點點頭,“那我去給你們弄些餅子帶過去吧。”
第二天大早寶兒就烙了十來張薄薄的餅子放在籃子里,又放上了兩壺的水,蒸了兩個白煮蛋壓在餅子下面,在籃子上蓋上一層白布遞給祿生,隨聲囑咐道:“二哥,別放在曬的地方,我還放了倆雞蛋,到時候壞了。”
目送著他們倆出門,寶兒還是不甚放心,前幾天去村里雜貨鋪子里買了兩張席子,聽到那齊老四家的寡婦白氏在雜貨鋪里和辛家媳婦許氏聊天,恰好聊到了孫氏在外說著寶兒大哥的事情,寶兒進去了也不避諱,直接的問著,你家大哥有中意的人家不。
那個白寡婦盤起的頭發(fā)上長年帶著一朵白種帶粉的簪花,走姿甚為妖嬈,嫁進來沒兩年,齊老四就在外打工的途中遭遇了山匪搶劫死了,有事沒事喜歡來辛家找許氏聊聊天,哀悼一下自己的苦命。
“你不知道么,她家大哥之前可是定了親的,可惜人家看不上了,直接二十兩把女兒嫁給了一個老漢,據(jù)說那個老漢都死了兩任老婆了,唉你說男人做了鰥夫還能再娶,女人做了寡婦怎么就不能再嫁呢。”白氏倚在柜臺邊上自怨自艾,拿著塊小絲帕不斷拿在手中揉捏,而許氏聽到了這個則是一臉的尷尬。
聊各家長短八卦她喜歡,但是聊這個話題,又不吉利又露骨,于是低頭問站在那里好久了的寶兒,“要啥呢?”
寶兒要了兩條席子,許氏幫她卷了起來拿了布條扎緊了收了她四十個銅錢,最后還是忍不住八卦的心,問寶兒道:“那你大哥聽到有沒有說什么?”
沒等寶兒回答,白氏一個斜眼過來,尖著嗓子說道:“能說什么,我都聽孫氏說了,寶兒家也就是口頭約的,能做什么數(shù)啊,那可是二十兩,你說人家還肯認不。”
寶兒抬起頭沒有不滿的表情,點頭說:“齊四嬸說的對,咱們家沒什么好說的。”
“要我說啊,要是只有祿德一個人加一個弟弟,還是有人家愿意的,要不讓你大哥做上門女婿得了,反正你們家兒子多。”
“齊四嬸,上門做女婿的都是沒骨氣的,我們家大哥好著呢,再說了,王老漢那都四十來歲了都能娶個老婆,我大哥才十五歲,又不是鰥夫,怎么會娶不到媳婦。”寶兒不怒反笑,笑盈盈地看著白氏,她不是想要嫁人么,這寡婦出嫁也得問問齊家同不同意丟不丟得起這么臉,這才二十來歲的寡婦,確實是春心難捱,萌動的很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