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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德楞了一愣,隨即想起當初王氏帶著他們分出來的情形,背著她的手掌輕輕拍了她兩下,“這再不分,等祿明祿柏以后娶媳婦了,家里還住的過?”
“那起碼也不是現在。”寶兒嘀咕著,祿德干脆放了她下來,蹲□子看著她,“那咱們家以后都不分家,你說可好?”
寶兒嘟著嘴點點頭,“把后頭的都起了房子。”祿德聽她孩子氣模樣的說話,勾了勾她的鼻子,背起她往家里走。
分家事后的第三天,李氏就來寶兒家了,寶兒將她迎進了院子,李氏手中抱著正頑皮的喜菊,頗無奈的開口道,“這準備在農忙前把房子給起了,但是喜菊無人照看,她哥又要去學堂了,三嬸就想著,托你們照看些日子,晚上三嬸就來帶她回去,白天在你家幫三嬸照看些可好?”
喜菊鬧騰著要下地走,看到雞舍里的雞就要走過去抓,嚇的幾只雞都縮在了雞舍的里面,她還扶著雞舍的攔木板上掂了掂腳試圖爬過去,一副霸氣十足的模樣,李氏趕緊把她抱了起來,她還不依了,揮著小爪子要下去,寶兒放下手中的籃子,從李氏手中接過了喜菊,牽著她的手走在院子里,“行啊三嬸,那就讓喜菊在我家呆著唄,和翠兒小栓也有個伴。”
寶兒險些抓不穩她,喜菊又往屋檐下的狗窩走過去,看著大毛她們口中不斷的說著,“咕咕,咕咕。”
“這孩子開口的晚,見到什么都說是‘咕咕’。”李氏無奈地說著,口中充滿了寵溺,寶兒拉著她的手指著屋檐下懶懶趴著的大毛它們對喜菊說,“這不是咕咕,這是小狗。”喜菊扭頭看了寶兒一樣,張開嘴巴,堅定地說道,“咕咕!”
好吧,寶兒彎下腰將她抱了起來,“走,我們去屋子里玩。”說完就抱著她進了屋子,李氏將平時喜菊吃的玩的留下來,自己匆匆趕回去了。
陪著喜菊玩了一會,小家伙就在屋子里呆不住了,心心念念著外面地雞和狗,小手一直往門口點,身子還不斷傾過去,嚇的寶兒只能抱著她,翠兒和小栓和抓不住她一個人,這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最喜歡到處跑了,一不留神都磕著碰著了,寶兒忽然很想給她弄個娃娃車,人往里面一放就安全多了。
快到中午了,寶兒才開始犯難,這要準備做飯了,她又不放心這么個皮孩子,只能等大哥他們回來,想著門口傳來喊叫聲,寶兒讓小栓出去開門,聽到小栓喊了聲,“濟林哥。”
“濟林哥,你這么早就下學了啊。”寶兒抱著手中拿著撥浪鼓的喜菊,蘇濟林掀開簾子走了進來,看到炕上的喜菊道,“快參加春闈了,夫子讓我回家看書。”
“濟林哥你學問這么好,一定可以中的,等過了春闈再葛三年就可以參加秋闈了,到時候你就是舉人了呢。”喜菊玩膩了手中的撥浪鼓,往床上一丟,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向蘇濟林的方向,忽而似眼前一亮,啊啊著兩聲,竟然伸手要蘇濟林抱。
“乖,別鬧。”寶兒輕聲和喜菊說著,喜菊還是伸著手要撲上蘇濟林,沒等寶兒開口說什么,蘇濟林就上前將寶兒抱了起來,過了年就十二歲的蘇濟林個子要比祿生高上不少,身子也較為挺拔,不似祿生那樣曬的有些黑,看上去白白凈凈的,笑起來很是溫和。
“她叫什么?”蘇濟林抱了一會喜菊,寶兒才發現,這孩子到了他懷里竟然不折騰了,摟著他的脖子,也不鬧著要下地去了,心里不禁升起一股無力感,難道這么點大的孩子也有異性相吸這一說了。
“喜菊,是我三叔家的孩子,他們這段時間起房子,我幫著照看一下。”
蘇級林抱著喜菊低聲逗著她,喜菊摟著他的脖子,直笑著,寶兒越發的覺得,這家伙以貌取人啊!
反正是送上門來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寶兒就讓他看了
一會,自己進灶間燒午飯了,喜菊足足喝了一年的奶才斷掉,現在吃的還是比較稀的飯,寶兒起了個小鍋子將煮下的稀飯又燉上了一會,將過年腌下的貢肉切了一些,切成了細碎一些的,拿起灶臺上浸在盆子里的豆腐,切碎了放在一個甕里賣弄,貢肉放在灶鍋里炒了一下,加了些水煮開了倒在甕中的豆腐上面,然后蓋上蓋子把甕拿到另外的鍋子里去蒸著,簡單地炒了兩個菜后祿生下了學回來了。
寶兒看到喜菊還纏著蘇濟林不放,有些頭疼,這都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再不讓他走,那個顧奶娘該上門找人了,于是伸手要去接喜菊,喜菊不讓,蘇濟林還笑著拍拍她的后背,她更加有恃無恐的摟著他的脖子。
“濟林哥,你要是不嫌棄,就留在我家吃飯吧。”寶兒開口邀請他,本想著提醒他一下,我們家到飯點了,結果蘇濟林直接點點頭,“我還從來沒有在寶兒家吃過呢。”
寶兒讓小栓去了一趟蘇家和顧氏說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濟林哥,這要你陪著我們一起喝粥吃餅子。”
添了碗筷后,寶兒將煮稠了的米粥端到桌子上,讓祿德套上手套把蒸好的甕也端了過來,打開蓋子,里面的豆腐還冒著熱氣在那里翻滾,寶兒拿著筷子在里面搗了搗,讓肉末的味道下去,拿了幾勺放到稀粥的碗里,又拿了幾勺子的菜湯拌在里面,嘗了下味道略微感覺有一點點咸味,拿著小勺子要去喂喜菊。
結果喜菊頭一偏,沖著蘇濟林含糊不清地說了個‘吃’字,寶兒無奈地把碗交給笑盈盈的蘇濟林,“麻煩你了,濟林哥。”
“沒事,我就怕喂不好。”從碗里拿起一小勺子的稀粥蘇濟林吹了吹,往喜菊嘴里送,小家伙很是干脆的吃了下去,張著口要第二口。
“看啥呢,快吃飯,難道要姐我喂你不成。”寶兒見小栓盯著,拍了一下他的頭,催促他趕緊吃飯,拿起盤子里的糜子餅咬了一口,這糜子粉磨的比往常稍微細上一些,寶兒加了些切碎了的咸菜進去,吃起來不那么淡,就著稀粥喝著還算湊合。
等吃完了飯,蘇濟林根本沒吃兩口,盡喂喜菊了,寶兒覺得過意不去,要去下面給他吃,被他連聲拒絕了,“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寶兒直接送他到了門口,沒理會身后喜菊的叫喊聲,顧氏肯定還是等著他回去吃飯的,剛才喂完了喜菊他都沒動幾筷子,就吃了點肉末蒸豆腐,那糜子餅碰都沒碰,本來就不應該留著吃飯,就好像大少爺降臨了似的,弄的他們都不自在,寶兒回頭假裝沉著臉看著一臉無辜的喜菊,“小色女,不帶你這么看長相的。”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送上,涼子在這里提一下關于春闈和秋闈的時間,我百度了一下,大概就是初春和秋天的時間,在此文中涼子就設定了春闈的時間是三月份,秋闈是**月份,涼子歷史文盲,所以這點上大家就不要考究我啦,哈哈
☆、最新章節
孫氏看著老三家起房子,心里算計著這一筆賬,老四定親的時候,三房里拿出了二兩銀子,回頭自己還貼了一兩回去,沈老爹看她這樣,也不愛搭理,任她在那里發牢騷,春闈將至,縣城的學院也開了課,四叔榮柱早早的回了去,只等成親的時候再回來。
三叔家的房子起的很快,比寶兒家的時間還短上一些,二叔家還是沒什么動靜,這二月到底,陳氏還沒從沈老爹家搬出來,錢是拿了,也沒說不搬,房子還沒起呢,再住兩天唄。
這會,陳氏拉著張婆子正在那里討價還價關于自己閨女的價格問題,張婆子做牙婆這么多年,什么樣子的父母沒見過,但凡是要來賣掉孩子的,總是要在一個錢字上追根究底。
陳氏聽張婆子說完了之后,站在墻頭搓著手,“這我們家梨花還小,能不能給她找一戶稍微好些的人家,我這做娘的心里也好受一些。”說著陳氏竟有了要落淚的跡象,張婆子奉于職業精神,反握著陳氏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大妹子,我們一家人我也不說兩家話,我也知道你這心疼孩子,要不是家里過不下去了也不至于走這一步,自然會給你們家梨花找一戶殷實點的人家,即使過去做個廚房的燒火丫頭,這起碼也得吃飽了飯不是。”
張婆子說的這番話極為貼陳氏的心,這心里再怎么想的岔,嘴上咱們還是得夠有職業素質,這誰家是靠賣孩子來生活的,且不說陳氏懷的是個什么心思給梨花簽活契,也不去問他們家是不是真的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這些張婆子都不關心,她只關心,姑娘還是男娃,幾歲了,模樣還過得去不,活契還是死契。
陳氏哀傷了那么一下,象征的抹了兩把淚,等到這么些前戲完了,下面就該是正題了,陳氏擦了一把眼淚,抓著張婆子的手殷切的問道,“那這八年的活契,怎么算吶?”
張婆子伸出手示意了個三,“三十兩。”陳氏兩眼一放光,三十兩!
“死契的話就是五十兩。” 陳氏還算是有些良知,死契的話,這閨女自己等于是白養了,搖搖頭,“活契就好,活契就好。”
可不論死活之等,一旦為奴,其性命很大意義上就由不得自己了,陳氏此刻想的都是那三十兩,起個房子只要十兩不到,這樣的話還能攢下這么多,陳氏嫁給沈二柱算上自己的嫁妝這些年也花的差不多了,攏共還不過五兩。
“張...張嬸子啊,這,可以簽了先給我銀子,回頭等屋子起了,再來帶走梨花成不?”陳氏猶豫著開了口,現在還住在沈家,和孫氏抬頭不見低頭見,這要是在院子里帶走了梨花,肯定鬧出不少事。
張婆子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反正這人是跑不掉,“那我回去準備一下契書,回頭你來按手印。”
兩人似特務接頭,說完了朝著反方向各自走了,這廢舊的屋子就像是沒有人來過一樣,依舊頹廢的在那里…
三叔家的房子起好了,祿德祿生幫忙一起過來搬東西,孫氏站在門框邊,仔細地盯著他們,生怕帶走了自個的東西,那一桌一椅還是沈家的呢,李氏也沒想著帶這次舊的過去,讓木匠重新敲了桌子凳子,寶兒去看過那新房子,連著排四間屋子,后頭落了豬圈和雞舍,院子不大,離陳百年家倒是挺近,簇新的屋檐和院落看上去都很不錯。
三房的搬走了,孫氏就直盯著二房,陳氏也不急,說著選日子動土,又說著挑地方,選來選去,竟然選了個離寶兒家不遠的地方,左右不過多少的路,就在王二叔家斜對面,陳氏這頭忙著選日子,還去了一趟張婆子那里把契書給弄好。
“在這里按個手印就成了。”張婆子指著契約紙下角那兒,已經按了個張婆子的手印,陳氏也不識字,拿著紙看了半天才悻悻地問她,“這,我也看不懂。”
張婆子剜了她一眼,從懷里掏出一把鑰匙打開桌子上一個精致的木盒子,里面分成了兩個格子,格子里整整齊齊的疊著兩疊的紙,張婆子分別拿了兩張給她看,指著上面的字對她說,“你看,這張是活契,上面有年限的,下面也標注了活契,吶,這張是死契,沒有年限的。”陳氏看了看,這平時關于數字的還隱約認得幾個,仔細看了幾眼后,在兩張紙上都按下了手印,“得,我還信不過你么,再怎么也不會坑害了自己村的。”
張婆子拿出一個錢袋子,連著一張契書遞給她,“你這話說的在理了,三十兩,自己數好嘍,這契書保管好了,別弄丟了,一個月后我來帶走梨花,這一年到頭你可以去看她幾次,她能不能出來要看主子肯不肯,至于這些年的工錢,就是這三十兩了,還有一個月時間,你就多吩咐她一些。”
陳氏都應下了,將錢袋子往懷里一塞,踹緊了出了張婆子的家,寶兒站在田埂上遠遠的望見陳氏從張婆子家的院子里出來,心里忽然冒出不太好的預感,難道陳氏要準備賣了梨花了,寶兒匆匆趕回家,視線落在陳氏選好的那空地上,這地可比三叔家大的許多...
有了錢二叔家的屋子動土很快,也不用孫氏再催什么,陳氏逢人就說自己家男人踏實,這些年攢了幾個錢,就為了造兩間屋子給我們住,寶兒天天出自己家院子門口就可以看到他們造房子的進度了,偶爾梨花還會來她家坐坐,每一次來寶兒都是欲言又止,到了最后每次梨花來,寶兒都一副自覺心虛的樣子,干脆跟著王二叔進城趕集去了,順便將這些日子收的雞蛋給賣了,買些東西回來。
三月初的天中午的時候稍顯回暖,早晚的時候氣溫還是很低,春捂秋凍,即使天稍微暖了些也不能脫衣服,這年代,生不起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