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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了午飯,寶兒就拉著祿生去王二叔家弄牛糞,小山曬過不少,寶兒很快的拿了一袋子回來,鋪開來在小塊田旁邊曬著,院子里瞬間飄起了一股子味,寶兒趕緊收了谷子,以免也沾染了這個怪味,讓祿生拿進了屋后的倉庫里。
曬了兩天那牛糞就干了,祿德拿著鋤頭先捶開了,用簸箕裝著均勻地鋪在寶兒的小塊地上,再拿燒好的草木灰鋪在上頭,來來回回整了幾次地,讓這肥料和泥土混合在一塊,澆了些水又松了好幾次的土。
拿出王二嬸給的小袋子南瓜籽,燒了一鍋的水,稍微放涼了一下,拿手一試還是燙的很,將種子放了下去不斷的攪拌,等到溫度降低到差不多只有二三十度的時候,把盆子挪到了室內的,點起了一個爐子在旁邊,浸泡上一夜。
第二天寶兒將盆子里的種子都撈了出來,拿起一塊干凈的布浸濕之后將種子都包了起來開始催芽,把濕布包裹的種子和爐子都挪到了灶間,放上兩天的時間打開一看,有部分的南瓜種子發了芽,寶兒小心的將發芽的種子都撿了出來。
讓祿德在地里挖好坑澆上一些水,把發了芽的南瓜種子兩三顆一個坑放下去種好,拿了稻草桿子鋪在上面用來保溫,做完了這一些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將剩余不多的南瓜種子保存了起來,萬一這中間步驟有什么差池苗長不好還可以再催一次。
這頭把南瓜種子落下了,祿德就要忙著去水田里犁地了,寶兒提前和王二叔打了招呼,童試過后,祿生也要回去讀書了,寶兒天天就守著這一小塊試驗田,心思都落在了這南瓜上面,蘇濟林回來她都沒多在意,只知道他這回是順利地過了童試,就是童生了,俗稱便是秀才。
蘇濟林進寶兒家院子的時候,寶兒正小心的撥弄著稻草,似乎是冒出幾株小嫩芽,她小心的將稻草抽掉了一些,讓瓜苗露在陽光底下。
“濟林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寶兒拿著稻草準備去扔,一回頭就看到蘇濟林站在那里,雙手交叉在背后,笑盈盈地望著她。
“今早剛回來,這是種什么呢?”
“隨便種的,看看能不能長出來。”寶兒把稻草扔在一旁,“還沒恭喜你呢,如今就是秀才了。”
“考了幾回才中的,也沒值得多慶祝的。”蘇濟林說是這么說著,眼角卻蓋不住那笑意,其實前兩回也是能夠過的,只是那兒的主母不愿意他太出挑,硬是拖了他兩年之久才過了童試,這些東西寶兒都不得而知,她只知道,蘇濟林離他的目標應該是更進了一步。
“那還有考了很多回都沒中的呢,能中就值得慶祝。”寶兒忽然想起好像沒什么拿得出手的,唯一上回買來的一支筆也是給祿生的,再說人家未必看得上,“我也沒什么好送的,這樣吧,要是這南瓜長的好,我第一個摘下來就給濟林哥送過去,當時給你的賀禮罷。”
“禮輕情意重,那再好不過了,到時候你不送來,我可是要來討的。”蘇濟林開玩笑地說著,看著那剛出苗的南瓜,頗有些審視意味地說。
“成啊,到時候一定給你送過去。”寶兒走到水缸邊上拿了一勺清洗下手,這時小栓又蹦又跳的從外頭回來了,一看蘇濟林也在,高興的喊著,“濟林哥哥,我聽二狗說你變成秀才了,你好厲害。”
蘇濟林摸摸他的腦袋,“小栓也會有這一天的,只要你好好學,總有一天也能夠考上的。”能考上秀才那是多了不起的事情了,李夫子教的這么些個學生,考上的就那么兩三個,小栓自然是覺得蘇濟林很有學問。
“大姐,濟林哥說我也能考上。”
“是啊是啊,你能像他這么用功也能考上了,別黏著濟林哥,看都把人家衣服弄臟了。”寶兒拉過小栓把他的手浸到水里洗了一下,和二狗爬山下河的,每天回來都是渾身臟兮兮的,寶兒訓斥道,“再弄臟了衣服,明天就讓你打赤膊。”
蘇濟林笑瞇瞇地看著他們互動有些羨慕,卻發現自己好像融入不了,看著寶兒拍著小栓衣服上的灰塵,道了聲別回了自己家,顧氏正在屋子里收拾,好些天不會來,倒是積了不少灰塵,顧氏頭上裹著一塊毛巾,拿著掃帚在掃門沿上的灰塵。
“奶娘,我來幫你吧。”蘇濟林伸手要去拿掃帚,被顧氏挪開了手,“剛才去沈家了?”蘇濟林不語,算是默認了,顧氏掃了下門框,把掃帚挨在門邊,拿下了頭上的毛巾放在桌子上看著蘇濟林,“少爺,你與他們本就是不同的。”
蘇濟林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不甘,“有何不同。”
“大有不同!”顧氏一拍桌子,第一次沖著他發了火,“你將來是要回京城去的,而他們就永遠留在這個墨家村里,這就是最大的不同。”像是要他認清楚這個事實一般,顧氏走到他面前,指著屋子外的院子,“你要一輩子生活在這里?起早貪黑的下田去干活,然后種菜去賣?”
顧氏見他還是不說話,重重地嘆了口氣,指著屋子里簡單的桌椅,“少爺,你是不是滿足了這樣的日子,覺得老爺年月都沒有忘記給我們銀子讓我們在村子里也過的不拮據,也不想回到那個地方了?”
蘇濟林抬頭見顧氏說的氣紅了眼,拉住顧氏的手安慰道,“奶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將來一定會回去的,我會好好讀書,努力考中功名,帶著奶娘回那個家去,您別生氣了。”
“回去你自己屋子里整理下書罷,過些天就送你去縣城的學院。”顧氏也不多說,催他回自己屋子,蘇濟林走到房門口,身后又飄來了一句話,“既然少爺清楚將來是要回去的,就少和那家人多接觸了。”
蘇濟林腳下一頓,下一步卻邁的沉重萬分……
寶兒守了南瓜苗子幾天,等到都長出了,按照小山說的,把上面蓋著的稻草都給收了起來,一個坑長著兩三株的苗子,寶兒留著健壯些的一株,其余的拔掉,一個坑一根苗封好了種穴,因為蘇濟林去了縣城的書院,小栓就不用去學字了,寶兒讓他每日留一個時辰自己練練,練好了字就隨他玩去了。
王二嬸已經將三十來個的雞蛋都孵起來,寶兒拿著一小袋子的苞米種子去了沈老爹家,少了二叔和三叔兩家子,院子空了不少,寶兒進去的時候,小姑梅子正在灶間里燒火,沒見著奶奶孫氏。
“小姑,這我先放這兒,等爺爺來了告訴他一聲,這是苞米種子。”梅子從她手里接過袋子打開看了一下,“好嘞,放這兒吧。”十二歲的梅子已經初見美人的姿態,摸摸寶兒的小臉,臉上噙著淡淡的笑意,從灶頭拿了一個蒸好的雞蛋塞給她,“來,吃吧。”
寶兒也不客氣,拿著雞蛋在灶臺的上兩頭磕了一下,剝開來就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問,“今天是不是四叔要回來了?”梅子掀開一個鍋蓋拿著勺子在里面攪拌了一下,回頭捏了一下寶兒的鼻子,笑嘻嘻地說,“是啊,待會就要回來了,再過幾天日子就到了不是。”
寶兒這才想起四叔成親的日子快到了,怪不得灶間里放了這么多的東西,“對呀,四叔要娶四嬸嬸了。”
再出院子的時候,孫氏已經回來了,身后還跟著黃媒婆,兩個人似乎在商量著什么,黃媒婆看到寶兒從灶間出來,那嘴皮子又開始說起了好話,“喲,這不是你老大家的閨女么,一年不見水靈了。”寶兒乖乖地喊了一聲黃大娘,這大哥以后的親事還得托著她呢,孫氏斜了寶兒一眼,拉著黃媒婆進了屋子,寶兒看到之前三叔住的屋子已經翻新過了,大概是要用作四叔的新房了,門口的簾子都換了新的。
到了家和祿德也說起了這個事,沈老爹喊了他們去山里砍竹子回來要在院子里搭棚子,如今的天時常有雨,寶兒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下澡房的位置,指著水井邊上的空地對祿德說,“大哥,那順便多砍些竹子回來,咱們在這里搭個棚子,我都和陳五叔說好了,讓他給咱們家焀個石磨。”
寶兒從屋子里拿出一個簍子遞給他,笑嘻嘻地看著祿德,“順便挖些春筍唄大哥,我可以弄成筍干燉肉吃。”這季節,山里最好挖的就是春筍了,雨下了一場一場,現在進山挖正好嫩著,過段時間就長成竹子了,祿德將簍子一背,從倉庫里找出一把小的挖鋤放在簍子里,跟著沈二叔一起去砍竹子去了。
沒過一會三叔就幫著祿德背了幾根竹子回來,寶兒趕緊給他們開了門,沈三叔放下了竹子對寶兒說,“我聽爹說你這兒有那個啥苞米的種子,你三嬸讓我來問問你還有多的不,有的話給我們一些,今年咱也種一點。”
“三叔你等著,我這就去拿給你。”寶兒跑進倉庫從架子上拿了一小袋子的苞米種子出來給沈三叔,“三叔,還剩這么多,下個月就能下地種了,怎么種到時候問大哥就好。”這一袋子分完了,家里的苞米種子就剩自己要種的了。
等沈三叔離開,寶兒就讓祿德把簍子里的春筍都倒了出來,細長的筍尖上還夾著水珠子,寶兒將它們都倒了出來,剝了一部分的放到鍋子里先蒸熟了之后放在鹽水里浸了一會,都撩出來放在篩子上吊在屋檐下晾著。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終于把第一卷的大綱擼出來了~~~喵~~~關于男主,涼子這里可以說,蘇濟林哥哥不是男主角~~~~
前段時間看過一部電視劇,是韓劇,《49天》涼子覺得十分的好看呢,很感人,當初沖著喜歡的男主而去的,看了之后哭的一塌糊涂,最后幾集的時候哭岔了~~~~~~~~
☆、最新章節
砍來的竹子曬了一天后第二天一大早祿德就開始處理這些竹子,將竹子的分叉都劈了下來放在一旁曬著,四根差不多粗細的截了一人還高一些底部削尖銳固定在了地上,用繩子和小竹子綁在一起,細小的竹子用田字格的一根根綁在一起做了個大的蓋,寶兒抱了些棕葉過來,祿德將它們均勻的鋪在上頭,那繩子上下穿孔扎緊實了之后放在上面,一個簡單的雨棚就做完了,寶兒指著棚子中央的位置,“大哥,這兒再弄個架子,到時候讓陳五叔把石磨帶過來,咱就能夠自己磨東西了。”
“成,我去爺爺家幫忙搭棚子,午飯就不回來吃了。”初八就是榮柱成親的日子,今天已經是初三了,鄉下有喜事嫁娶之類都是連席三日,鄉里鄉親的可以在辦酒席的人家吃上三天,今天將棚子搭完了,沈老爹就要開始喊人主廚,幫忙的,還要去縣城采購吃食。
寶兒把晾在屋檐下的篩子拿了下來,把篩子放在院子里的架子上,風干了一晚上,春筍已經干了不少,寶兒從簍子里將昨天剩下的一些大的剝了殼切成了絲,在窖里撈了一些咸菜出來,洗趕緊切丁和筍絲煮了一鍋的湯,拿了一些面粉和苞米粉混在一起揉成了面團放在盆子里發酵。
吃過了午飯,寶兒就帶著翠兒和小栓去沈老爹家,遠遠望過去那院子里就光線暗了不少,棚子上蓋著幾張廢舊的席子,整個院子里被收拾的很干凈,因為二叔三叔都搬了出去,孫氏特意弄了一間屋子作為專門的廚房到時候可以做菜,她還專門從縣城里請了個專給人家燒婚宴菜的廚子,寶兒站在門口看了一會,除了二叔和三叔之外,陳氏和李氏都不在,院子的角落里已經堆了一些東西,寶兒怕添亂,帶著他們看了一下就回去了。
初八這天天還沒亮,寶兒就在幫小栓和翠兒穿衣服的時候聽到了遠處沈家那兒傳來的鞭炮聲,寶兒趕緊幫他們傳好了衣服,催促祿生和祿德一起去爺爺家,這一頓早飯按照這里的習俗是要全家人在一起吃的,沈老爹坐在席上看著四兒子,開口教育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有媳婦的人了,今后不可以再事事像小孩子一樣,要像個男人一樣有擔當。”沈老爹覓了些小酒,孫氏趕緊拍拍他,“咱家榮柱什么時候不像個男人了,今個之后是更像了。”說著掩蓋不住滿臉的笑意。
早飯過后榮柱就被帶著去洗了臉,一夜未睡的他精神頭顯得不甚很好,甚至有些萎靡的樣子,強打著讓孫氏娘家的舅舅刮了臉,穿上新郎喜服,帽子上插著金葉狀元花,吉時一到,由黃婆子陪著,走到插屏前,叩拜過了天地爺,向著沈老爹和各位長輩告別之后,起身走向外面,這時天才稍微亮了一些。
花轎打在門外,榮柱一出來外面就鼓樂聲響起,寶兒望了一眼,均是嗩吶鑼鼓等樂器,敲打起來甚為喜慶。
等榮柱上了轎,前頭敲大鑼的大叔猛的敲擊了一番,高喊一聲:“起轎嘍~”一行人帶著花轎浩浩蕩蕩地向著縣城出發。
起轎后,孫氏坐到了屏前,抱起引過的被子,并吃著小圓歲歲油糕,這個時候魏三嬸就走進來問:“你坐什的咧?”孫氏笑瞇瞇地答:“坐富。”魏三嬸又問:“你抱著什么?”孫氏說:“抱寶。”魏三嬸再問:“你吃什么?”孫氏蓋不住滿臉的得意回答:“吃福。”說完后被大家迎著下來了。
花轎一路敲敲打打到了縣城,此時天已經大亮了,這頭鞭炮聲不斷,那頭鄭家一聽到迎親的隊伍來了,也跟著放起了鞭炮,一時間這小巷子里銅鑼炮聲肆起,花轎到了鄭家門口。
到了新娘子出來的時辰,門內傳來一聲,“新娘子出來嘍~”鄭氏穿著鳳凰霞帔,被鄭家表哥背著上了花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