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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敢睡下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跌入那片沼澤里。我回憶著那個似夢非夢的經(jīng)歷——那一刻我只是感覺腳下一滑就跌了進去,但是墜入沼澤的我卻沒有立刻死去,而是掙扎著想從深綠色的水面上浮出來汲取一口氣,那一刻,無助的自己特別渴望有一個人能伸出手把我拉出去,我看見許多人停留在岸邊,但是又馬上往后退去,他們說他們害怕那深不可測的深潭,更害怕我那只已經(jīng)被綠藻染得看不出本色的手,生怕一碰觸自己也跟著滑進去。我慢慢明白了,那時候的我雖然活著,可是和毒蛇一樣讓人不敢靠近,哪怕身上的花紋美麗至極。
長夜依舊未盡,墻上的時鐘莫名其妙停止了行走,我走進浴室里放了滿滿一缸水,把自己的身體浸泡進去。燈被我關(guān)閉了,門也是緊鎖的,浴室的簾子厚厚的就那么垂在浴缸旁邊。我躺在漆黑的空間里,溫熱的水流環(huán)繞著自己的身軀,漸漸的,狂跳不止的心終于平靜下來了,但是還是隱約可以聽見心臟跳動的響聲。那幽閉的浴室安靜的和不存在似得,讓人找不到可以依靠的東西,只有冰冷的白色浴缸壁是身邊唯一存在的,也是能被我的手真正感觸到的東西。
因為再也沒有辦法承受這溫度慢慢變冷的寂寞,我抬手扭開了卡在鏡子旁邊的臺燈——那原本擁有溫暖橘黃色燈光的燈泡閃了好幾次才極不情緣的亮了起來,分明是鬧了意見。這時候,我發(fā)現(xiàn)它原本柔亮的光線居然莫名其妙變成了猩紅色,涂染的整個浴室一片血紅,于是那本來透明而溫存的一浴缸水看起來也像是鮮血一樣,只是毫無血腥味兒。我抬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原本清澈的雙眼已經(jīng)成了死灰色,空洞而絕望的眨動著——這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正常人所能擁有的眼睛了,換句話說,我透過我的雙眼,再也看不到曾經(jīng)屬于自己的一切,我已經(jīng)一無所有了!
作為一個心臟還跳動著的正常活人,怎么會變成這種連自己都憎惡的模樣呢!我突然很悲哀的意識到,真正的我已經(jīng)不在了,這個坐在浴缸里的自己只是一具活給蕓蕓眾生的軀體,而那個被埋藏在潛意識里的自己因為長時間未被搭理,所以在流淌的時光中逐漸被風化成一具和木乃伊一樣干枯的棄物。
“我還活著嗎?”
我摸著鏡子笑了一下,笑的讓自己都不寒而栗,渾濁無光的雙眼里莫名其妙淌出來了兩行淚水,似乎這些溫熱的液體埋藏在體內(nèi)很久了,就等待這一刻沖出來。于是,自己那雙帶著笑容的淚眼居然不可思議的慢慢恢復了生命的顏色,重新亮了起來,看來是那神圣的液體沖走了原本的灰霾。不過我并沒有很高興,因為這不是我曾經(jīng)的雙瞳,我記憶中的眼睛根本不是這種顏色,活著的那個人也不知不覺的和一層皮一樣從身體上剝離下來。
我開始瘋了一樣的跳出浴室,尋找自己丟失的一切,哪怕一張紙一件衣服都不愿意放過。我還很年輕,我的時間還多得是,我為什么不能救活垂死的自己?
時鐘雖然沒有走動,但是夜還是來到了盡頭。在天快亮的時候,床頭邊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了,它打破了該死的寂靜,讓我回到了現(xiàn)實中。
“鈴鈴鈴,鈴鈴鈴……”
“果然是鬧鐘啊。“我忙著翻騰,沒有理睬手機。
過了一會,它還是在鈴鈴鈴的響,響得歇斯底里,不依不撓。
我火了,索性抓過它一把丟出了窗戶,讓它在高空中做自由落體運動。但是我瞬間就后悔了——這是個無生命的東西啊,犯錯誤也由不得它自己,那我為什么要把它摔出去?估計是一直都很“理性“的我大腦短路了吧。
我苦笑了一下,朝門口匆匆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的主角在現(xiàn)實里存在原型,這是我和他交流了很久之后突發(fā)奇想寫出來的文,所以主角性格和原型基本一致。
☆、東城北事
我是時尚造型設(shè)計師,工作時間很不確定。關(guān)于我職業(yè)的那些零零碎碎沒什么可以詳細介紹的,身邊的事情也和精品店里的蠟燭一樣,看起來精致得很,實際上根本就是索然無味的一堆擺設(shè)。說句大實話,就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