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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了?!绷殖跹鎿]揮手里的老人機,“明天見。”
那一萬塊,林初焰讓孫秉志幫他存著了,他沒打算用。工作是要找的,他不能混吃等死。
腦子里一直想著他媽的事兒,林初焰心里也挺不好受。就好像,一個平時自以為了解的很清楚的人,突然之間變成了另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
他不知道他媽媽是什么樣的想法,但是林初焰的確不想再回那個地方去了。他逃出來,不是為了有天再回去。但其實,他留在這座城市里,要干什么,會有哪種生活,他都不確定。
前面是空蕩蕩的,但他只能閉著眼往前走,踩到什么都無所謂,他只能拼命往前走。
他也再沒見到封淇的廣告了,也許就像他自己說的,是一個過氣男模,代言都被撤下了。
那件衣服林初焰還沒想好什么時候還,其實他心里有點怕見到封淇。他身上那種無所遁形的絕望,讓林初焰覺得緊張、激動。他怕自己忍不住又拼命去指責封淇。
事實上,誰沒有自己的理由呢?林初焰自己絕不會投降,但封淇讓他覺得太難過了。他沒辦法對封淇的情緒感同身受,也就不能夠強行地去改動別人的意志。
但是,林初焰握住手里的糖,堅定地想著:我們是朋友,只要他需要,我就把一切快樂都奉獻給他。
“那首曲子到底有什么意義?”肖其遠站在封淇的客廳里,肯定地說,“你記得的,拍攝畫報那次。”
那大概是個夏日的傍晚,橘色的夕陽覆蓋在室內,百合花在窗臺上綻放。拍攝完之后,大家聊著天,道具師突然說:“封淇剛才不是拍攝的時候彈了一小段?再接著彈吧,我們錄一段視頻好了?!?
封淇也沒有拒絕,坐到鋼琴前面,很認真地彈了一段。曲譜早就爛熟于心,時隔多年,他忘了太多東西,唯獨肖邦的夜曲,一生都忘不掉。在工作里麻木自我太久了,突然一接觸到舊日時光中最熟悉的東西,他無法控制地沉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自己都忘了那是個什么狀態,腦中白花花的一片,記憶里只有大開的窗戶外涌進的逼人的熱浪和百合花的味道。
有時候人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做出的事情,自己毫無知覺,反倒叫別人印象深刻。就如同不經意流露出的脆弱和缺點,老被人得意洋洋地抓住后大肆宣揚,把堅強和優點氣得吹胡子瞪眼。
封淇仰起頭,不知道在想什么:“毫無意義,一首曲子而已。”
肖其遠擺弄著那架鋼琴?!澳悄銘{什么說我彈不了?”他固執地說,“我找了三個老師教我。我不僅能彈,還能彈好?!?
封淇看了他一眼,沒什么表情:“哦?!?
他希望肖其遠別彈,他不想聽到那熟悉得一輩子都忘不掉的音樂聲。
不過肖其遠可聽不見他心底的聲音,他大老遠地跑來就是為了要彈奏這一首夜曲。
老實說,樂音很流暢,細節的處理比上一次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封淇很沒有耐心。在最后一個音符結束剛剛結束之時,他就出聲:“有事?”
肖其遠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一個音樂家盯著演奏會上第一排那個睡著了的蠢貨:“我下個月有三場秀?!?
封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祝你成功。”
“淇哥,”肖其遠突然用了這個好幾年不用的稱呼,“你為什么要退圈?”
退圈?封淇想笑又不知道是否適合笑。不是退圈,他都快要退出這個世界了。他敷衍著說:“倦了。”
肖其遠站起身,一直走向他,停在他坐著的沙發后面。“倦了?”他出聲,用著又氣惱又難以置信的口氣。
封淇沉默了幾秒,認真地說:“我覺得,你不要太干涉別人的事比較好。管好自己比什么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