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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恬剛走向電梯,才發現沈從南隔壁公寓的門敞著,有兩個約上四十歲左右的婦人正對她指指點點。
阮恬低眉順眼,匆匆走進電梯里。
那一頭見阮恬進了電梯,聲音也大了些,“嘖嘖,又換了個姑娘。上回那個不是還在沈從南家里住了好兩天,沒想到這么快就又換了一個。”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這些小姑娘心里在想什么,小小年紀的。”
“估計要么是真的傻,要么是想談戀愛想瘋了,要么,估計是看上沈家的錢了唄。”
電梯門慢慢合上,那兩個婦人的影像漸漸縮小,最后模糊在視線里。
阮恬心里輕輕嘆了口氣。她閉了閉眼睛,從口袋里拿出耳機,塞|進耳朵。
依舊是那首歌,《once you've met someone, you never really forget them》。空靈的女聲,悠揚婉轉的編曲。像午后的一場雷陣雨,滌蕩著空氣里的塵埃。
電梯里的鏡面倒映出了阮恬半側柔軟又冷硬的臉。讓她看上去像一塊石頭,看上去堅不可摧。誰也不知她內心如棉花錦簇,柔軟的一塌糊涂。
阮恬步出公寓樓,往外走了兩步,忽然口袋里的手里震了震。
阮恬低頭一看:不可描述。
她不自覺地彎了眉眼,接通電話。
阮恬沒有馬上出聲,那一邊沈從南卻先出聲了。
沈從南說,“小短腿,你抬頭。”
阮恬依言仰起頭。
一個輕巧的抬頭,剛好就看見頭頂慢慢在降落一個粉紅色的橢圓氣球,氣球下還吊著一個小盒子。
阮恬的心輕輕蕩起來,像船槳劃過水面,激起層層漣漪。
阮恬轉過身,再用力地仰了仰頭,就看見七樓的一個窗口,沈從南拿著手機貼在耳邊,探出一張臉在看她。
阮恬的心上像長出了一朵小花,癢癢的,小小的。
“沈從南……”
“嗯。”沈從南應了聲,聲音格外低醇悅耳,“送你的。氣球。”
阮恬踮了踮腳尖,伸手夠住了那氣球,發現底下氣球的的下面綁著的是一枚唇膏。
心口如鼓擂,咚咚咚地,一點也不停歇。
阮恬再仰起頭,隔著遠遠的距離,看向沈從南并不清晰的臉,“這種東西,是個女孩子都會心動的。沈從南,我也會。”
沈從南以為她說他們之間的賭約:“所以呢?這么快認賭服輸了?”
阮恬緊緊握著氣球的細繩,仿佛是怕它從手里飛走似的,“不是。我只是好奇,沈從南,這樣的手段,你在多少女孩子身上試過?”
“所以你覺得我在多少女孩子身上試過?”
“我不知道。不知道才問的。”
“你會這么問,不就是覺得我在很多女孩子身上試過嗎?”
阮恬依舊看著他,神情分不出喜樂,“難道不是嗎?”
“阮恬。”
“嗯。”
“你下樓的時候,我就把氣球放了下來,至于它到底是怎么個造化,會不會剛好能落到你手里。就算它落在地上,我也會打電話讓你知道我給你放了氣球下來。”
阮恬沒出聲,“……”
沈從南見阮恬不出聲,心情頓時蒙上了一層陰霾,“不喜歡就扔了吧。我掛了。”
“喂!沈從南。”
沈從南其實也打算掛電話,但也沒出聲,沉默著聽阮恬的下文。
阮恬的聲線有些脆弱,“沈從南。我就是這樣的。會懷疑,會有很多心思,還很敏感,遇到看不上眼的會鄙夷,遇到喜歡的會傾慕,我這個人,連我自己也不喜歡,就算這樣……也可以嗎?”
靜了靜。沈從南的聲音忽然低得充滿了吸引力,仿佛在把阮恬往一個漩渦里引,“小短腿,怎么辦?”
“嗯?”
“我現在好想抱你。”
“……”
“你站在原地不許動。”
七樓上那顆帥氣的腦袋忽然不見。阮恬站在原地,如一根木樁地定立。
她那時不知道,她十八歲那年遇到的這個少年,從此將照耀進她以后漫長的整整一個余生。
像初生的太陽,照亮了黑暗的永夜。
像四月的春風,普度了凍結的寒冬。
阮恬在原地杵了沒一會,公寓樓里的電梯門突地打開,里頭出來了那個剛剛還在七樓上告訴她要摘氣球的少年。
他大約是走的太匆忙,所以連外套也沒來得及穿,只單穿著一件深藍毛衣,踢著一雙家居鞋,大步向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