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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宣三言兩語便將陳瑾不明白的地方給說通透了,抬頭看了眼窗外,天色不早,他才想起來兩個人說的渾然忘我,都沒顧得上用膳。
容宣低聲吩咐,“讓廚房送些清淡的飯菜來。”
陳瑾吃不得辣,這一點都不像他娘親,倒是像他那個薄情的父親。
不多時,丫鬟們便端上了新鮮的飯菜。
容宣透著明黃的燭火看向陳瑾,他忽的一笑,“瑾哥兒不喜歡笑嗎”
陳瑾臉色變得不自在,“嗯。”
“為什么”
哪有那么多緣由,只是沒什么值得他開心的事情罷了。
“一定要笑嗎”陳瑾認真的問容宣。
這句問話讓容宣一時發不出聲音來,他搖搖頭,“也不是,我就想瑾哥兒長得這般好看,笑起來一定更好看。”
陳瑾的相貌很像陳闕余,眉眼如畫,冷峻清淡,看上去就不好靠近。
他放下筷子,對容宣扯出一抹很勉強的笑容。
說實話,陳瑾的笑很生硬。
不過彎起來的眼睛很像杜芊芊,明亮中透著幾分狡黠。
“果然很好看,吃飯吧。”
陳瑾自小被陳闕余帶在身邊,禮儀涵養都沒得挑,吃飯時都繃著背,坐姿如松,直挺挺。
“容哥哥,今晚我可不可以住在你這里”
陳瑾甚少開口求人,當下臉就紅了。
容宣覺得好笑,“跟你父親說過了嗎”
“說過了,父親今夜留在宮里商談政事,說是明日過來接我。”
“好。”
吩咐下去后,下人很快就收拾出一間干凈的屋子,容宣讓書影帶著他下去歇息了。
另一邊的杜芊芊死活都睡不著,原本饑腸轆轆在聽林輕說瑾哥兒來了之后頓時沒了食欲,胡亂扒拉了兩口飯,便呆坐在窗邊,胡思亂想。
更深露重,綠衣替她披上外袍,“小姐,時辰不早了,該歇了。”
但凡是林輕不在,綠衣仍舊是習慣了稱她為小姐。
杜芊芊悵然若失,這顆心是空落落的,她默不作聲的褪去衣衫爬上床榻,滅了燭火后,烏黑的屋子里什么都看不清,她睜著雙眼,翻來覆去。
她真的有好多年未曾碰過自己的親生骨肉了,瑾哥兒和她不親,她剛死時也想過哪怕是她死了,親生兒子也不會多難過。
但是她錯了。
杜芊芊飄著魂魄時,曾親眼見過陳瑾偷偷的跑來她生前住的院子里干站,忌日時還會偷偷的跪拜一番燒點紙錢。
畢竟是從自己肚子里掉出來的一塊肉,母子連心,再怎么生疏,也都還是有感情的。
只是可憐瑾哥兒打小就沒了母親。
杜芊芊越想胸口就越悶,像是喘不上氣來,她從床上坐起,披上外衫重新將蠟燭點亮,怎么辦呢她還是想見見瑾哥兒,做不到無動于衷。
這陣聲響驚動了在門口守夜的林輕,隔著門窗,她問“姨娘,您這是”
杜芊芊總不可能直說自己想見瑾哥兒,聽著都奇怪,她咳嗽兩聲,“林輕,你進來替我盤發。”
林輕推開門,“姨娘,深更半夜您要盤發”
杜芊芊故作嬌羞,低垂下臉,“正是因為夜深,我才想爺了,他不肯來,那我只好主動些去找他了。”
還是黃花大閨女的林輕聽了這話,手都沒地擺,面紅耳赤的勸她,“恐怕爺也早早的就睡下了。”
杜芊芊不信容宣辰時就會歇息,她想了想,然后道“睡了最好,這樣我才能給爺一個驚喜。”
她輕笑,刻意流露出幾絲嬌羞,“我也是傻了,怎么能對你說這些呢。”
林輕見勸不動她認命的上前替她盤發,杜芊芊又刻意換了件粉色的齊腰襦裙,細細的腰帶勾出她的身段,她這是打著上門勾引的名義去看看能不能撞見瑾哥兒。
杜芊芊不貪心,僅僅是能遠遠見一面都足夠了。
她提著燈籠,穿過一條小道,很快就走到了容宣的書房,書影跟個石像似的立在門外,抱著劍一動不動。
書房內的燈火還亮著,容宣還沒歇。
杜芊芊走過去,豁出臉皮,她斜睨了眼書影,在他攔住自己進門之前開口堵死了他的話,“我來找爺,你可別想攔著我們歡愛。”
這話直白到讓人覺得污了耳朵,書影哼了聲總算是沒攔著她。
杜芊芊鼓足勇氣走了進去,擠出明亮的笑容來,“爺,芊芊好想您啊。”
等走近一看,書房里只有容宣一人,瑾哥兒不在了。
杜芊芊的心往上提了提,難不成是她來晚了
容宣皺眉,似乎對她的出現很不滿,“誰讓你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