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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宣見了也心疼,給她遞茶漱口又好言好語的問她,“有沒有想吃?”
杜芊芊渾身都難受,胃里空空的,腦袋還有些疼,她心里的氣不自覺的往他身上撒,“不吃。”
容宣被她推了打了也不生氣,任勞任怨,沉吟片刻,他吩咐林輕去拿了些酸甜的楊梅,紫紅色的楊梅看上去便十分誘人,細長的手指捏著個楊梅就往她嘴里送,“壓壓惡心。”
杜芊芊咽了咽口水,乖乖的把楊梅塞進口中,吃了顆偏酸的楊梅,她胃里的惡心感確實好了些,吃了一小碗楊梅,再看看桌上的飯菜,她撿起筷子,也能吃進東西了。
容宣見她不再開始吐,長長舒了口氣,“你肚子里這個還真不聽話。”
杜芊芊嗆聲道:“像你。”
容宣也不與她爭,“對,壞脾氣確實像我。”
她吃的差不多時,他緩緩道:“今早你父親就去國公府要人了,說是要接瑾哥兒回杜家住上一段日子。”
這事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哪怕是兩家不和,杜家要接人,也沒想到他們會如此迫不及待,回來的第二天便來勢洶洶的去要人。
杜芊芊眼皮子微動,也能猜到結果,“陳闕余不會放他回去的。”
國公府就瑾哥兒一個孩子,還是陳闕余打小帶在身邊的親兒子,誰來要他都不可能會松手。其實陳闕余原本還有一個女兒,小女兒是陸梓生的,可惜生下來沒多久便夭折,沒能活下來。
一切都是因果報應,國公府人丁單薄。
“對,所以岳父最后是空手而歸的,不過我看岳父恐怕不會輕易放棄。”
容宣已經開始不要臉的稱她的父親為岳父了。
杜芊芊也是服了他的厚臉皮,她嘆氣道:“是啊,我爹很固執。”
脾性和她一模一樣,認定的事情哪怕撞個頭破血流也一定要做到。
容宣仔細觀察她臉上的表情,佯裝無意的提起陳闕余做過的混賬事,“當年你的死訊……被他瞞的很好,你父親在你死后兩年才得到消息,今早上門他手里都提著劍,看那樣子像是奔著陳闕余的命去的。”
不得不說,容宣是個操縱人心的好手。
四兩撥千斤就將杜芊芊內心深處對陳闕余的恨給翻了出來,那個人是他的丈夫,可最后卻連喪事都不肯替她辦,連個祭奠她的人都不許有。
真真肖父,也太過絕情。
杜芊芊冷哼,“他若是被我父親一劍捅死了,也是他應該的。”
容宣微勾唇角,眼里閃過一絲笑意,他心情愉悅,樂于看見她恨陳闕余恨得咬牙切齒的模樣。
“只是可憐了瑾哥兒。”他話是這么說,可這話里有幾分真心實意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瑾哥兒見到外祖父應該很陌生吧……”杜芊芊又說:“如果我爹能把他帶走就好了。”
容宣早就清楚瑾哥兒在她心里的分量,他憐愛瑾哥兒,不代表他能容忍那孩子分去她所有的注意力,他笑了笑說:“過了年,瑾哥兒便十歲了,孩子大了哪怕是陳闕余也管不住他想去哪兒。”
“說的也是。”
第二天,杜芊芊又聽說他爹再一次提劍去國公府要人了,這事在京城里鬧得很大。
容宣替她穿好衣服,牽著她的手,溫聲道:“我帶你去見見你爹。”
她的肚子已開始顯懷,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她如今是個孕婦。
容宣骨子里就透出壞來,他就是要讓該看見的人看見。
杜芊芊點頭,“正好,我生怕我爹再去國公府,會被陳闕余弄死。”
她得攔著點。
第49章
杜父年逾四十,文人出身的他提著劍的模樣絲毫不違和,五官冷硬,一雙微微蒼老的眼眸中盛滿了悲傷,還有些痛恨。
當初驚聞女兒離世的噩耗,他恨不得自己能飛回京城,一刀砍死陳闕余這個沒心沒肺的男人。
杜家被流放時,他還慶幸沒有牽連到女兒,后來想想,真是痛悔自己沒有勸女兒同他和離,當年,京城里誰都知道他們夫妻倆感情不好。
杜父冷眼看著跟前的陳闕余,聲線極冷,“你把瑾哥兒給我。”
陳闕余吩咐人端來上好的龍井茶,對著曾經的岳丈心下復雜,他客客氣氣道:“您先坐下,喝杯茶。”
杜父眸光一厲,抬手打翻了茶杯,這就是一丁點顏面也不顧了,他連連冷笑,“這茶我就不喝了,瑾哥兒出生時,我已經不在京城了,如今我身為他的外祖父想看看孫子也不行嗎?”
陳闕余轉著手上的扳指玩,臉色也漸漸冷了下來,方才的笑容不復存在,他回:“自然是可以,可女婿也從未曾見過提著劍來看外孫的。”
他原是想給岳丈三分薄面,刻薄難聽的話不想說出口,但岳丈步步緊逼,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
瑾哥兒是國公府的世子爺,杜家想把他帶走簡直是做夢。
杜父收起劍,斂起戾氣,“好,你把瑾哥兒喊出來,我見見他,若他喜歡我,我帶他回杜家住幾天你也沒資格說我什么。”
“自然,您說的對。”陳闕余側過身對管家道:“你去把小世子叫來前廳。”
“是。”
管家也沒想到主子會松口讓小世子露面,這兩日都吩咐人看著小世子不讓他出門的,生怕他被杜家的人拐走。
陳闕余有十足的把握,若今日讓瑾哥兒留在國公府還是去杜家,瑾哥兒一定會選擇留在國公府。
外祖父對瑾哥兒而言是個相當陌生的親人,從他出生連面都沒見過,怎么比得上陳闕余這個朝夕相對的父親呢?
陳瑾被迫按在書房里兩天了,期間他不是沒聽見前院傳來的動靜,他蠢蠢欲動,好幾回想沖出去看看外祖父是什么模樣,都被人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