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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福寶哭的厲害,杜芊芊也坐不住,放下筷子,去屋里將福寶抱了出來,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哄著她。
她一哄,福寶就不哭了。
瑾哥兒眼中的冷光一寸寸暗淡下去,凝成冰霜。娘親從不曾對他哼過歌,不曾給他喂飯過,不曾和他這般朝夕相處過。
憑什么他從來沒有得到的,這個忽然冒出的妹妹就能輕易得到。
真嫉妒啊。
真不公平啊。
平平安安用過午飯,杜芊芊將又睡過去的福寶放回搖籃里,然后拉著瑾哥兒坐在屋內說話。
說了沒一會兒,她便困了,趁著陽光好躺在窗邊的軟榻上便也睡了過去。
瑾哥兒喚了她兩聲,沒人應之后便起身,雙手緊握,一步步靠近搖籃。
他低頭,看著里面睡得正熟的福寶,伸出手來,掐在她的脖子上。
第73章
瑾哥兒卡在福寶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緊,他臉上表情肅然,好像自己在做一件非常正確的事情,額上冒出來的汗珠順著往下滴,手下的人兒仿佛睡的依然平靜。
瑾哥兒腦子里閃過許多稀奇古怪的想法,這些近乎偏執的執念充斥他整個腦子,有一道聲音一直在他耳畔念叨著,殺了她,憑什么她能輕松得到自己得不到的?憑什么她能睡得如此安然,不會做噩夢,不會體驗母女分離的痛,輕而易舉得到娘親所有的疼愛?
種種不公壓的他喘不上氣來,忽然間手里的小孩兒的眼睛開了條縫,緩緩的,她睜開雙眼,嬰幼兒初生純凈的眼神直直的看著他,一瞬不瞬,她不會說話什么都不懂,就傻傻的看著他,咧嘴對他笑。
瑾哥兒突然下不去手,努力了好幾回再也掐不下去,雖然不是同一個父親,但她確實是他的妹妹。
他從小就和身邊的表兄弟玩的不太好,感情一般,見了面也就是禮貌打個招呼的關系,從來沒有一起去上學過,也沒有一起玩過捉迷藏之類的游戲。
他不懂怎么當哥哥,也不懂當哥哥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如今看來,內心復雜,既歡喜也嫉妒。
睡在軟塌上的杜芊芊動了一下,瑾哥兒立馬松開手,退到離搖籃好幾步遠的地方,屏息凝神等了一小會兒,沒聽見她起身的動靜,頓時松氣。
眸色深深,他又朝福寶身邊走了過去,低眸看了看,小姑娘還笑嘻嘻的看著他,眼睛笑的瞇成月牙狀,看著是討喜的。
瑾哥兒輕輕閉上眼睛,覺得自己有點下不去手了。
轉念一想,方才也是他太過魯莽,被嫉妒沖昏了頭腦。
本就嫉妒妹妹的要命,又恰好碰見娘親溫柔照顧它的一面,便沒控制住想發作。
或者弄死她是瑾哥兒早就想做的一件事了,從娘親懷上她開始,這顆邪惡的種子便在他的身體里發芽生根。
若是他真的掐死的福寶,估計娘親也不會再要他了。
放下殺意之后,瑾哥兒看向福寶的眼神就沒有之前那般恐怖,好似要吃了她一樣。
他仔細的看著妹妹,她長得很喜慶,皮膚白潤,一張肉嘟嘟的小臉,笑起來時也很能感染人。
五官更像容宣一些,她看起來也很乖,醒了之后不哭不鬧,就只知道看著他笑。
瑾哥兒望著她的笑,心情好上了一點,蔥白修長的手指頭不受控制的戳上她的臉頰,輕嗤道:“傻子。”
不過傻人有傻福。
福寶畢竟是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笑了一下子便又瞇著眼睛睡著了。
瑾哥兒坐在搖籃邊上,低垂眼眸,一動不動。
黃昏時金黃色的光打在他身上,融化了他與生俱來的冷淡。
軟塌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覺的杜芊芊轉醒,半邊身子都睡麻了。
睜開眼后便望見瑾哥兒乖乖巧巧的守在福寶睡覺的搖籃邊,她揉了揉眼睛,穿好鞋子走到他身側,笑道:“下午都快過去了,你不會一直都在看著妹妹吧?”
瑾哥兒微愣,臉色正直,回道:“恩,看了很久。”
“我都睡著了,妹妹好看嗎?”
“好看。”
杜芊芊有些遺憾的說:“可惜,她在睡都沒有看你一眼呢。”
論血緣,這倆孩子不是親生的兄妹,可是杜芊芊私心是希望他們兩個能有親兄妹一樣的感情。
她自己是有個哥哥的,雖說兩個哥哥平日里對她說的話半點都不客氣,但在外決不會讓她受欺負。
她希望福寶也能被哥哥護著長大,更為重要的是,瑾哥兒這孩子看著就太孤單了,她想讓福寶陪著哥哥,讓他不再覺得自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瑾哥兒垂眸低聲道:“沒有的,妹妹醒過。”
“是嘛。”
“恩,她還對我笑了。”
若不是這個小小的笑容,可能現在人已經被他掐死了。
瑾哥兒垂落在兩側的雙手泛著涼意,剛剛他差點就殺人了,殺的還是自己的親妹妹。
他并不覺得后怕,心里反而無比平靜,任何事情只要他想通了就好了,想通之后他便不會再去做。
這個妹妹,他雖然不想要,但她既然出生,他姑且就當個挑不出毛病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