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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我此刻也不便出宮看望母親,等孩兒降生再請旨去看母親或許也不遲。
雖然我身在南山閣,但宮中的風(fēng)吹草動總還是能輕易知道。
聽說北辰君安晨旭的身體已越來越差,這幾日竟是彌留之際,不由感嘆世事無常。
今夜仰望星辰,推算下來,恐怕便是北辰君的最后一夜。
而臨到夜深,突然收到了溫雅的秘密手書,我心中也不由為之一震,看來這幾天上官溫雅都有隨侍在側(cè),只是不知道他給我手書是為何。
打開他的手書一看,他讓我入夜著裝打扮一下后不引人注目地出門去北辰閣,并且還叮囑錯過今日便永遠(yuǎn)不會再有解答。
“君上,你如今大著肚子,何必這么晚了還出門,萬一出事可如何是好?”蝶衣?lián)牡?,“再者西陵君請你去絕非好意,您怎能明知山有虎還偏向虎山行呢!”
我拍拍她的肩膀,寬解道,“無妨,今夜北辰君怕是不行了,我去看看他,也算盡最后一份心意。若兩個時辰內(nèi)還不回來,再讓人去通知皇上不遲?!?
蝶衣驚訝地睜大眼,“北辰君真的不行了?”
我點點頭。
蝶衣在我身后禁不住嘆息,“君上兩月前的推測看來是要成真了,哎!”
生命之于廣袤的蒼穹是何其渺小,人永遠(yuǎn)無法與自然的力量相抗。而我鉆研星辰多年,卻至今無法參透自己的宿命……怎知哪日又是我歸期?
念及此處,我的心中也不禁感到一絲悲涼。
走在一條幽僻的小道上,遠(yuǎn)遠(yuǎn)地便看到一頂小轎等候一旁,侍立在側(cè)的小太監(jiān)看見我立刻迎了上來,“君上請上轎,我們主子特意吩咐不能讓您太勞累,我們會小心行轎,還請您坐穩(wěn)?!?
我點點頭,依言上了轎。
蝶衣有些著急地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為何這般放心。
而我篤定上官溫雅要的不是我的性命,因此我無需擔(dān)憂自己的安全。
轎子抬得很平穩(wěn),不一會兒便到了北辰閣。但卻不是從正門進(jìn)去,而是于一側(cè)隱秘的偏門進(jìn)去,之后便有侍女領(lǐng)著我和蝶衣到了內(nèi)間。
一抬眼便看到上官溫雅侍立一側(cè)眼中掉著淚,與北辰君說著話。
我不好打攪他們,便遠(yuǎn)遠(yuǎn)地站立一旁等待。
北辰君確實病得很重,眼神有些迷離渙散,雖不妨礙說話,但確實已是行將就木之際。
過了一會兒,安晨旭才請我到他身邊,艱難地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嘆息之情溢于言表。
“可惜了?!彼蛧@一聲。
“為何可惜?”我問。
他并未回答我的話,只盯著我隆起的腹部瞧了一會兒,緩緩道,“你不日便快生產(chǎn),其間艱辛要早做準(zhǔn)備才是。”
他是過來人,我相信他說的是肺腑之言。但是無論誕下孩兒會多么不易,我一定竭盡全力。
我點點頭,“多謝北辰君提點?!?
看著他此刻枯槁的模樣,實在難以想象當(dāng)初風(fēng)采卓絕的北辰君,我猶豫良久亦忍不住問道,“宮中雖無趣,但錦衣玉食不曾或缺,你何以會到如今這番田地?”
安晨旭笑了笑,眼中卻并無太多留戀和不甘,反而是一份釋然,“若你與深愛之人天人永隔,那么這單調(diào)而乏味的生活便只剩茍延殘喘了?!?
“對我來說,多一日少一日并無多少區(qū)別?!?
我看著他這份灑脫心下也忍不住感慨,又是一個癡情人,只可惜先帝早一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