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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聽人說,大婚之日洞房之前都是要喝合巹酒的。”蒼臨將自己的酒盞握在手里,目光灼灼,但是從伏玉的角度剛好看的見他通紅的耳根。
先前的日子不算,從伏玉回到都城以來,兩個人一直同吃同住,晚上宿在一張床上,擁抱親吻,也愈發的親近,但不知道是因為二人皆不通此道,卻始終沒有到最后的親近。伏玉其實也不太清楚,這最后的親近應該是什么樣子,但偶爾二人親熱的時候,他會有一種想要跟面前的這個人融為一體的沖動。
他盯著蒼臨微微發紅的臉,從蒼臨那雙晶亮的眼里看見了分明的期待,還有一絲的忐忑:“好啊,反正當年我跟蘇皇后大婚的時候合巹酒也沒有喝,今日正好。”
蒼臨皺了皺眉,不滿道:“在這種時候要提這個嗎?”
伏玉伸了伸舌頭:“那你要不要喝合巹酒了?我端的手臂都酸了。”
蒼臨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起身,一路將伏玉拉到床榻邊坐了下來,在伏玉還茫然的時候,與他手臂相交,目光深邃:“喝了這杯酒之后,就表示你承認今日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了,從今以后你我二人的人生將永遠牽扯在一起,不死不休。”
伏玉用自己手里的酒盞輕輕地碰了碰蒼臨的:“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說完,他手腕微抬,朝著蒼臨揚了一下唇角,二人同時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空了的酒盞被隨手丟到了地上,發出聲響,但兩個人已經完全顧不上,伏玉已經仰面躺倒在床榻上,蒼臨虛虛地壓在他身上,一雙眼底隱隱地發紅,似乎是在極力忍耐著什么,他一只手落在伏玉的衣襟上:“合巹酒喝完了,接下來要洞房了,你會不會怕?”
伏玉抬手覆在蒼臨的臉上,輕輕地搖了搖頭。蒼臨盯著他看了一瞬,終于俯下頭來,再次吻上了伏玉的唇。
這個吻比剛剛的那個更加的火熱,還殘存著一絲的酒味,大概也正是如此,讓伏玉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暈乎乎的,渾身上下都在發熱,起初他還能集中注意力回應蒼臨的這個吻,再后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一點一點的模糊,剩下的一切,幾乎都靠著一點殘存的意念勉強支撐到最后。
蒼臨的動作還是不怎么熟練,卻不像先前那樣完全不得章法,他幾乎用盡了自己的耐心來討好和引導伏玉,直到兩個人完全的融為一體。
蒼臨畢竟不是天賦異稟,又青澀的很,起初的時候伏玉還感覺十分的不適,但當他睜開眼,看見蒼臨那張被汗水浸濕的臉,從心底涌出了一種深深的滿足感。他忍不住抬手想要替蒼臨擦一擦額頭的汗,卻被蒼臨捉住了手腕,送到唇邊輕輕地吻了吻,之后十指交握,按在伏玉頭頂。
等一切都結束的時候,蒼臨整個人覆在伏玉身上,兩個人汗濕的皮膚貼在一起,微微發燙。蒼臨止住微微的喘息,湊過去膩膩歪歪地又吻了吻伏玉的唇,仰面躺在床上,還不忘了將伏玉攬入自己的懷里。
伏玉的臉貼在蒼臨胸口,等聽見對方有些急促的心跳。他其實已經疲憊的很,但眼前繾綣的氣氛卻讓他一點都不想睡覺,他嘴角揚了揚,微仰頭去看蒼臨的臉:“你是不是背著我看什么東西了?”
蒼臨低下頭看著他:“你覺得我需要看什么東西?”
伏玉皺著眉想了一會:“前幾天你把景逸叫過來,神神秘秘地吩咐了他什么事,當天下午他又回來給了你一樣東西,我本來還想著是什么正事,也沒多問,現在想想,肯定是你讓他去給你找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去了。”
“伏玉。”蒼臨忍不住道。
伏玉還沉浸在自己的猜測之中,聞言抬起頭:“怎么?”
蒼臨翻過身,將他重新壓在自己身下:“這種時候,就不要再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說完,他又低下頭,吻住了伏玉的嘴唇,含含糊糊道,“時候還早,還是再做一點正事吧。”
伏玉想要反駁他,卻無從開口,想伸手將他推開,但奈何與這人在身形上的差距實在是太大,最終還是抬手環住了蒼臨的腰,讓自己慢慢地沉淪在蒼臨的“正事”里。
窗外爆竹聲四起,整個都城都籠罩在新年歡天喜地的氣氛里,家家戶戶團團圓圓喜氣洋洋。舊一年所有的難過,所有的苦楚,都隨著這一晚而煙消云散,等待他們的將是嶄新的一切。
外面傳來鼓樓擊鼓的聲音,蒼臨側耳聽了聽,俯下頭輕輕地親了親伏玉的額頭:“子時到了,是新的一年了。伏玉,新的一年要如意安康,更要記得,我們已經是成過親的了。”
伏玉微微抬頭,與蒼臨貼了貼額頭:“那你也要記得才是。”
蒼臨捉住伏玉的手,將它貼在自己的心口:“牢牢地記著呢,就在這里了。”
伏玉彎了彎眼角,眼底雖然有分明的倦意,卻難掩面上的笑意,他將臉貼在蒼臨的胸口,閉上了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困了,要睡啦。”
蒼臨面色柔和:“好。”
第八十五章
大周遠征三年元朔日, 依例舉行祭天大典。這是賀鴻儀自登基以來, 大周舉行的第一次祭天大典, 完全依照祖制,流程幾近繁瑣,等全部流程終于結束之時, 所有人都身心俱疲,賀鴻儀下旨,設宴武英殿, 宴請群臣。
蒼臨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太子賀赭齊坐在他的上位,正對面是楚王賀殷治。這兄弟二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不知道是因為這大半日的折騰,還是因為前一日的事情。反觀坐在上位的賀鴻儀倒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 好像剛剛的大典沒讓他感覺到絲毫的疲累。
御膳房為了這場宴席下足了心思,準備了豐盛的佳肴, 一一擺在百官面前,盡管每個人都又累又餓,卻沒人敢率先下筷。賀鴻儀起身, 舉起了手中的酒盞, 笑吟吟地看著百官:“今日是元朔之日,朕剛好有兩個消息要宣布。”
百官紛紛抬頭,注視著賀鴻儀,賀鴻儀繼續道:“昭容林氏端莊溫良,入宮數月即懷有龍嗣, 甚慰朕心,封為貴妃。”
百官無論如何沒想到,賀鴻儀居然會宣布這樣一個消息。原來朝中的局勢都集中在太子與楚王之間,甚至連蒼臨這個晉王都逐漸被忽視,但是現在又多了個龍嗣,如果也是個皇子,加上一個受寵的母妃,那這朝中的局勢究竟會如何,誰又能說的清楚?
蒼臨微抬頭掃了賀鴻儀一眼,賀鴻儀面上還帶著笑意,一雙眼睛卻從百官臉上掠過,將每一個人此刻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半晌之后,他突然開口:“怎么,你們對朕的冊封有什么異議?”
百官這才從驚愣之中回過神來,齊齊地開口道:“臣等不敢,陛下圣明。臣等恭喜陛下。”
賀鴻儀的唇角慢慢地向上揚了起來,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盞:“那先喝了這杯酒,朕再宣布下一件事。”說完,手腕抬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一眾朝臣也不敢猶豫,跟著喝盡了杯中的酒。
賀鴻儀將雙手覆在身后,在龍椅之前慢慢地走了幾步,緩緩道:“前朝叛臣陳原謀害舊主,占據西南一隅,時日若久必成大患。而我大周開國之后,百姓安居,國力穩定,是時候收回西南了,眾卿以為如何?”
朝中很多的文武官員都是從前朝過來的,這些人與陳原曾經同朝為官,在陳原把持朝政之時也曾受過此人的壓制,也最是了解此人的狠厲與殘忍,將這種人留在西南,將來確實有可能成為大周的威脅。依著大周現在的國力,趁著西南還不能成氣候,將其了結,倒是確實是明智之舉。
只是,若要出征,派誰出征就成了最緊要的問題。大周朝中若論戰場經驗,論把控大局的能力,甚至出征的勝率,無人趕得上賀鴻儀。但是賀鴻儀現在畢竟是一國之君,僅僅是收復西南并不值得皇帝親征,但之后選誰為行軍元帥,倒是一件值得考量的事情。
群臣忍不住開始討論起來,蒼臨兀自坐的安穩,倒是察覺到自己身邊的賀赭齊仿佛躍躍欲試,有些坐不住的感覺,但還沒等他開口,對面的賀殷治已經搶先開口:“兒臣自請出征,替父皇收復西南,分擔煩憂。”
賀赭齊再也坐不住,也跟著起身:“還是由兒臣率軍出征更為合適,畢竟二弟并沒有自己率軍出征的經驗,陳原此人最為狡猾,此戰又不容有任何的閃失。兒臣與陳原手下的趙楹曾在河東對峙許久,對此人甚是了解,派兒臣出征的話,勝算更大一些。”
賀鴻儀的嘴唇向上揚了揚:“你二人為父分憂的心思,朕甚是欣慰。”說完,他將目光轉向蒼臨,“蒼臨,你的二位兄長都自請出征,你又意下如何?”
“兒臣自然也想為父分憂,只是兒臣不比兩位兄長,并未在軍中歷練過,實在不敢自薦。”蒼臨微低頭,回道。
賀鴻儀看了他一眼:“有這個心思總是好的,雖然先前未在軍中歷練過,但眼下不就是有這么個機會嗎?”說完他掃量了一眼太子與楚王,“你們都是朕的兒子,朕自然希望你們都能夠成為文武全才,文能治國,武能治軍。你們二人從小跟著朕在軍中長大,蒼臨卻是從未到過軍中,那就不如這次由蒼臨到軍中去歷練一下。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對于賀赭齊與賀殷治兄弟二人來說,他們來爭取這個機會的最大原因是不希望對方得到這個機會,換為沒有什么威脅的蒼臨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是一件能夠接受的事情。更何況,若是去了西南,只沒有一年半載的話很難回來,那朝中又容易劣勢,更何況,那個林貴妃現在剛剛得勢,又懷了龍嗣,也是不能疏忽。
因此,賀赭齊與賀殷治幾乎是立刻達成了共識:“全憑父皇安排。”
賀鴻儀微挑眉,似乎對這兄弟二人的態度滿意地很:“那就以晉王蒼臨為行軍元帥,孫乾、武英兩位將軍為行軍總管,率大軍十萬,待糧草備足即刻出發南下攻打西南。”
蒼臨愣了一下,而后慢慢地跪倒在地,似乎是并不怎么情愿:“兒臣遵旨。”
孫乾武英兩位將軍也跟著跪地:“臣等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