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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嬗作為東道主自然忙前忙后地招呼著, 兩個女子年紀一般大,沒相處多久便熟絡起來, 聊的話題無非就是胭脂水粉、華裳首飾之類。
江南水土風貌與京城全然不同,葉秋妙越發來了熱情,喚仆人拿出自己攜帶的行頭, 一一說道起來。
這些女子物什里頭, 有京城過時的式樣,也有京城沒有的東西。葉秋嬗耐心聽著,忽的見到一堆羅列在一起的小錦盒,好奇地拿起一盒問葉秋妙。
“秋妙妹妹, 這是何物?怎么如此沉?”
“哦!對了, 這是我為堂姐和幺嬸嬸準備的禮物。原本準備在宴席上拿出來的,但一路來見識了京城的繁盛,你們又是如此衣著不凡。便覺著這東西有些拿不出手, 也怕你們瞧不上,于是……”葉秋妙面帶羞澀道。
葉秋嬗搖頭, 瞅著手中做工精致的小盒子,柔聲道:“妹妹多慮了,京城雖繁盛但并非囊括了天下,江南有的京城不一定有,妹妹大老遠來探親,能有這份心意已屬不易了。”
葉秋妙聽她如此道, 立即展顏一笑,“堂姐不嫌棄那便太好了,這盒子里裝的是美容膏,是我們那兒的大夫配的,近年在江南十分時興,不過京城倒是沒見有商鋪賣這方子。”
“哦?是七白膏么?”葉秋嬗疑道,美容膏里頭她只知曉這個,聽說是用幾味中藥調制而成,她只在鋪子里見過,并未用過。
葉秋妙卻搖頭:“不不不,七白膏刺膚,若是皮膚嬌氣些的還會長紅疹子,而我這膏子不會有這些顧慮,不論膚色好壞皆可使用。”
葉秋嬗眼睛一亮,她的皮膚便嬌氣得很,是以從不敢亂用脂粉。抬眼見燈下的葉秋妙臉頰好似剝了殼的熟雞蛋,好不羨慕。
“妹妹的皮膚便是因它調養得如此水嫩的么?”她說著,便輕輕將手中盒子打開來。
那盒中是由大理石做底托,呈著色澤透明的漿狀膏藥,好似一杯清水,瞧著精致得緊。
“噫!這膏子怎么是無色的?不必沾水么?”
對于葉秋嬗的大驚小怪,葉秋妙只是輕笑,“這膏子名叫白皮方,本就是無色的漿膏,涂抹在臉上冰涼如水,絲毫不會覺得刺膚,堂姐要不要試試?”
葉秋嬗低頭又看那盒中藥膏,越瞧越覺得心癢難耐,伸指勾了一點,果真如葉秋妙所說冰涼水潤。她還真想試一試,隨即點頭喚來茉香準備一盆熱水。
而后便在葉秋妙的指引下,以水潔面,不一會兒廂房內便有兩個女子倚在椅上,臉頰敷著白皮方。
“秋妙妹妹,你這方子好生神奇!我如今說話也不會覺著繃,就是味兒有些怪怪的……”葉秋嬗故意做幾個夸張的表情,引得葉秋妙發笑。
“這白皮方材質特殊,自然味道要怪一些。”
“哦?它是由什么制成的?”
葉秋嬗伸指點了點自己右臉,膏藥粘稠得在她指尖與臉頰之間牽出幾條絲線。
葉秋妙勾唇,丹鳳眼輕眨兩下,附到葉秋嬗耳邊:“是豬蹄膀啊,堂姐。”
“……”
……
葉秋妙在落亭苑住下,葉秋嬗作為堂姐少不得要帶她到京城四處游玩游玩,如此便要耽擱些時日。然而她更怕的還是密使身份暴露,無奈只得飛鴿傳書,將此事寫明,向謝芝告了假。
翌日正午,她才收到回信,卻是兩封書信。葉秋嬗展開其中一封,初初瞥到幾行小字,便覺得有異,趕緊將信合上捏在手中。
此時正當午憩,整個院子都靜悄悄地,但她知道暗處正有兩雙眼睛不分晝夜地監視著自己。
她還是不動聲色,攥著字條往凈房走去,暗衛也有自家默認的規矩,日夜相隨但唯有凈房不可踏足,像葉秋嬗這般的女主子,沐浴、出恭是她唯一脫離暗衛視線的空隙,但他們也不會走遠,會留守在門外等候。
葉秋嬗入了凈房,將門緊閉,又觀察四周確定無人之后才將信件又打開來。
“今晚三更時分,命暗衛將另一封信件送去石佛寺的善水主持處,事了再來葉府院后細談。”
這字條上這般寫道,葉秋嬗看完便明白過來,謝芝是在使是調虎離山之計。她訝然,一是因謝芝的機敏,竟從昨日她的異樣便覺察出暗衛的存在。二則是心存了疑慮。
皇上那兩個暗衛是聽從她差遣沒錯,但萬一他們只去一個人送信呢……
葉秋嬗遲疑半響,顧慮最終還是被對謝芝的信任戰勝了,將那字條撕了個粉碎扔入茅坑中,才理理衣裳出去。
午后,她依舊如平常一般,帶著葉秋妙在葉府四處游玩,經過昨日的相處,兩個女子不再生疏,嬉戲打鬧時間過得飛快。
是夜,落亭苑歸于平靜,眾人皆是睡去,唯有葉秋嬗眸亮如星,躺在榻上屏息等待。
夜間偶爾有些許蟲鳴鳥叫,她聽得非常清楚,直至更夫敲了三下,才立即坐起身來。
四周依舊是靜謐無聲,躊躇半響還是輕聲開口。
“你們出來罷。”
倏爾,一道黑影應聲落下,跪伏在她的床前,不動了。
葉秋嬗心頭鼓跳如雷,面上卻佯裝淡定,問他:“怎么就你一人?”
那暗衛卻一聲不吭,恍若未聞。
“……”葉秋嬗覺得有些棘手了,暗道自己或許還差遣不動他們,手心都憂出冷汗來。
“你……你叫什么名字?為何不回答我?”她沉聲道。
這次終于得到了回應,耳邊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屬下是天甲一號。”
葉秋嬗挑眉,“天甲一號?原來你們都是以數命名的么,那本官問你,天甲二號去何處了?”
“回葉大人,與屬下一起的是天乙一號,今晚是由屬下輪值,天乙一號會在破曉之前歸來。”
“哦……”葉秋嬗恍然大悟,原來每夜子時是暗衛輪替的時候,三更之后到雞鳴之前,留守在葉府的只有一人,所以謝芝才會讓她趁此支開暗衛。
思及此,葉秋嬗沉吟片刻,將藏于袖中的書信取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