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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腳步輕快,趕在嚴相回宴席之前先到了。依然坐在盧云深旁邊,拿起一個瓜子,悠閑的扔進了嘴里。
“雍王殿下出恭的時辰不短呀,我都差點兒想去撈你了。”
雍王輕笑:“早就回來了,在遠處看戲來著。哎,你說這唱戲的吧,你越離戲臺近了,越覺得假,看著沒意思。離得遠了,反而能看出來,這是一出好戲。”
當天黃昏,雍王大搖大擺的進了清源宮。一路上目不斜視,直奔南蘋殿。卻差點兒和剛剛回宮,直奔東櫻殿的嚴奴兒撞上。嚴奴兒再怎么蠻橫,在雍王面前也得伏低做小:“拜見王爺。”
雍王淡然的掃了一眼這丫頭喜滋滋的臉色,心中暗笑,莫不是嚴家還能讓兩個閨女都做王妃不成?他淡淡的哼了一聲,繼續快步往南走。
嚴家的丫鬟不屑的撇撇嘴,待他走遠,低聲說道:“牛什么牛啊,也就在牛這幾天了吧。過幾日,皇上下了圣旨,小姐您就貴為安王妃了。到時候,雍王再怎么厲害,不也得稱您一聲嫂子嗎?”
不愧是貼身丫鬟,這話說到了嚴奴兒的心坎兒上。她再也不憋著臉上的笑,春光燦爛的看向雍王遠去的背影:“沒錯,今日祖母都跟貴妃姑姑說了,該給表哥安排婚事了。想來過不了幾日,圣旨便會到了,看他還能囂張幾天。”
一想到高大魁武的雍王以后再見到自己,就要彎腰行禮,稱一聲嫂子。包括那沈初蜜,就算他再寵她又如何?哪怕她做了雍王妃,不也要排在自己后面嗎?長幼有序,以后每日她見了自己都要行禮,想想就覺得痛快。
雍王進南蘋殿的時候,剛好是宮女提著食盒來送晚膳的時辰。林詠絮已然在桌邊坐好,十分熱烈的跟沈初蜜聊著天:“蜜姐姐,這幾日我真的好寂寞呀。薔姐姐出了宮,你又天天去陪著那柔然的使者,只剩下我一個人每日學規矩、學醫理,晚飯吃的都不香。不過今天好了,你又回來了,咱們的菜也多了,我今天可要好好的大吃一頓。”
小姑娘拿起筷子,已然做好了大飽口福的準備。可是還沒等她動筷兒,就見那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了門口。兩個姑娘十分詫異,為何晚膳的時候雍王會來這里?可她們又不能開口詢問什么,只能起身行禮,垂手侍立一旁。
雍王首先看了看自己的小蜜兒,然后才轉過頭,對著林詠絮說道:“本王今晚要和小師妹一起用晚膳。”
林詠絮有點不太明白,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雍王殿下,傻愣愣的說道:“是。”
雍王被她呆呆的樣子氣樂了:“是什么是?本王說了要留在這里用晚膳,你還不打算回自己的偏殿去嗎?”
“哦,原來王爺是這個意思啊。臣女愚鈍,沒想明白。走走走,我馬上走。”林詠絮猛的一拍自己額頭,讓丫鬟端上自己那兩個可憐兮兮的菜,一路小跑著回了偏殿。
人們都撤了出去,碧桃守在門口。屋里安安靜靜的,只剩了兩個人。沈初蜜不禁好奇問道:“殿下今日……就這般大搖大擺的來了?”
“不然呢,難不成還要偷偷摸摸的來?”雍王反問。
“可是,你就不怕惹人非議?”
“誰愛非議,誰非議。如果我猜的沒錯,明天,賜婚的圣旨就會送到清源宮。讓那些非議的人被啪啪打臉。蜜兒,你猜誰會成為安王妃?”雍王拿起筷子,不疾不徐的開始吃飯,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樣坦然。
沈初蜜輕笑:“那還用說,是嚴家那個千金唄。”
“嚴家哪位千金?”雍王緊追不舍。
這下沈初蜜笑得連飯都不吃了:“嚴家有幾位千金?不就那一個掌上明珠,嫡小姐嚴奴兒么?”
“蜜兒,我跟你打賭。安王妃肯定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你信不信,敢打嗎?”
沈初蜜垂眸想了想,眸光堅定的答道:“怎么不敢打?你這分明就是在詐我。所有人都認為安王妃的位子,除了嚴奴兒,絕不會有別人。”
雍王抬手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耳垂兒,笑道:“就像所有人都認為,雍王妃肯定是你,不會有別人,對嗎?”
小姑娘臉色一紅,偏頭躲開了他的撫摸:“誰說的?我可不這么認為。雍王殿下龍章鳳姿,自然是要和親他國公主或是娶個朝廷重臣的女兒。”
雍王嘿嘿笑:“那是你認為,我認為雍王殿下胸無大志,只想跟自己喜歡的姑娘共度余生。管她什么身份背景?都比不上自己心里的快樂重要。”
小蜜兒臉色一紅,嘴角輕抿,心中偷笑。夾起一塊蜜汁排骨,放進他碗里:“快吃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雍王得意地咬了一大口,繼續剛才的話題:“打賭吧,你要是輸了,你就得主動伺候我一回。我要是輸了,我就伺候你,保證伺候的你嗷嗷叫,怎么樣?”
“呸!你才嗷嗷叫呢,你要是輸了,就得保證在成親之前,不能再占我便宜。”
雍王垂眸糾結了一下,這懲罰有點重啊,不過轉念一想,這占不占便宜關鍵不在于怎么做,而在于什么叫“便宜”。
“好,就這么定了。”雍王爽快地拍了板,心中暗笑,不占你的便宜好說,但是我的便宜,得讓你占的足足的。
第54章 解氣
莊嚴肅穆的金鑾殿上, 早朝只議了一件事:如何處理與柔然的后續關系, 而又避免和突厥起沖突。
龍椅上的帝王面色蠟黃、時不時地咳嗽幾聲, 全程都在聆聽,并未說話。雍王隱隱感覺,父皇并沒有認真聽取大臣們的建議,目光總是在二哥和自己身上逡巡,這讓他更加肯定了昨晚的猜測。
果然, 下朝之后, 安王和雍王一起被傳到了御書房。
當今圣上德慶帝年歲并不是很大,但是從小體弱多病, 如今儼然已是有了油盡燈枯的架勢。
他愛憐的看著兩個兒子, 輕聲說道:“你們倆年歲也都不小了,早就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朕之前就說過, 你們的王妃就由你們自己做主吧。朕為你們選的,也未必合你們的心意。朕本就兒子不多,在你大哥走后……”
說到這兒,德慶帝眸光一暗,眉心痛苦的糾結起來,捂著胸口,狠狠的咳嗽了一通,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便接著說道:“如今朕就只有你們兩個兒子了, 作為父親,當然希望你們能夠過的順心快樂。老二,你先說說, 有沒有中意的姑娘。”
蕭仁眸光波動,忽明忽暗,糾結了片刻之后,鄭重說道:“稟父皇,兒臣的確中意一人。是舅父家里的表姑娘,叫做于彥。她乖巧懂事,不像表妹那樣囂張跋扈。我在舅父家里見過她幾次,甚是滿意,懇請父皇下旨賜婚。”
雍王默默地瞧著二哥,在心里替他不值。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旁人沒必要干預。難道他真的不明白那天是個陰謀嗎?估計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吧。
德慶帝點點頭:“好,既然皇兒喜歡,不論出身貴賤,是表小姐,還是嫡小姐都沒關系,就以正妃之禮娶進家門。”
蕭仁嘴唇抖了抖,眸光有一瞬間的凌亂,畢竟這是終身大事,可他最終還是伏下身去,磕了個頭:“謝父皇成全。”
德慶帝又咳了幾聲,擺擺手讓他先退出去。
留下雍王,繼續說道:“老三,你呢?清源宮選秀,朕交由你一手操辦,實則是偏心于你。想讓你在眾位閨秀之中,選一個合自己心意的人出來。你可選好了?”
蕭摯拜倒在地,十分鄭重的開口說道:“稟父皇,兒臣與太傅之女小蜜兒,自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即使三年前我被流放邊關之時,她也對我不離不棄,硬要跟著我遠赴邊關,不顧個人生死。兒臣想娶她為妻,請父皇成全。”
蕭摯知道父皇對太傅的印象不錯,對他的一雙兒女也青睞有加,不然也不會給沈連城一道密旨,讓他到邊關去領兵。
他對于自己的請旨賜婚,本是信心滿滿,可是垂頭等了半晌之后,榻上的德慶帝卻一語未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