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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在害怕什么,但是他知道沈樂童現在的心里很煎熬,他只是看上去無懼無畏,實際心里一點兒安全感都沒有。
沈樂童這樣的目光,看得周睿洋心里疼了一下,卻還是溫柔地對他笑笑,傾身吻了一下他的額頭,隨后起身,向沈媽所在的臥室走去,順便掩上了臥室的門。
“小洋,你說阿姨這些年,對你怎么樣?”聽見周睿洋進了屋子,沈媽站在臥室的窗前,面向窗戶看著樓下遛彎的人群向周睿洋問道。
“阿姨您……對我很好。”周睿洋站在門前離著沈媽幾步遠的地方說道。
“那你為什么還要來毒害我的兒子?”沈媽轉過身來說道。
逆著光,周睿洋看不清沈媽的表情,而是只能看到沈媽的大體輪廓,但沈媽嫌惡質問的語氣他卻聽得很清楚,這些無形的聲波好像從遙遠的地方飄來,再重重地砸入周睿洋的腦中,砸得他暈頭轉向的。
周睿洋在這聲波中緩了好久,才向著沈媽說道:“阿姨,我用一句特俗套的話來講,我們真的是相愛的,不管您信不信,我愛沈樂童,他也愛著我。”
“小洋。”沈媽重重嘆了一口氣,“我問你,相愛就一定要在一起嗎?”
周睿洋再次被聲波砸到,這次的聲波砸得他都不會思考了,滿腦子都是那句:“相愛就一定要在一起嗎?”周睿洋想說是,想說一定要在一起,但是他忽然想起了剛剛沈樂童的眼睛,那種只有他能讀出來的驚懼,那種不被世人承認的痛苦。
沈樂童畢竟和周睿洋不一樣,他活的二十多年,風調雨順,沒有溝溝坎坎,更沒經歷過大起大落,不夸張地講,他活在溫室中,沒法被別人傷害,但是這種安穩,是周睿洋給不了的,無論周睿洋多寵他,把他捧在手里、捂在胸口上,沈樂童還是難免被別人的看法中傷,在那一瞬間,周睿洋想到了何冰的臉,腦海中那雙笑起來彎彎的眼在下一秒鐘留下了血淚,看得人渾身發涼。
周睿洋神情的變化被沈媽看在眼中,周睿洋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的表情也讓她相信,他對自己兒子的感情是真的,但可惜的是,她不容許。
“小洋。”沈媽從窗戶的位置向周睿洋走來,沈媽的表情也在周睿洋面前漸漸清晰,那張臉上的皺紋深刻了許多,記錄著蜿蜒而過的歲月,沈媽湊到周睿洋近前,沉重著語氣說道:“你忍不忍心沈樂童被別人戳脊梁骨,你又忍不忍心看著他活在別人的唾棄謾罵中?退一萬步講,假如有一天你們不愛了,你又能不能保證沈樂童回到正常生活的軌道上來而不被歧視?”
周睿洋默了良久后搖搖頭,他現在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這些問題,在他眼里,沈樂童一直是個如陽光一般溫暖的人,他只是希望他這輩子能帶著單純的笑一直溫暖下去,僅此而已。
沈媽再次嘆口氣,扶著周睿洋的肩膀,最后說道:“小洋,生活中的很多界限,一旦越過了后果都是不堪設想的,你能不能仔細想想阿姨的話,阿姨都是為了你們好。”
周睿洋垂著腦袋,就好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渾身上下一點兒生氣都沒有,就算是有窗外的陽光灑到他的身上,也在瞬間被他的凝成了冰條子,良久,周睿洋才抬頭對沈媽說道:“阿姨,我明天出趟差,這段時間別讓沈樂童聯系我了,心里太亂,我好好想想。”
聽了周睿洋的話,沈媽這兩天來心里第一次感到輕松,點了點頭說道:“小洋,不管怎么說,這段時間得謝謝你一直陪著沈樂童。”
周睿洋低著頭苦笑了兩下,轉身開了掩著的臥室門走了出去,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大門外的沈樂童,沈樂童跪得很直,看見周睿洋出來后沖他笑了笑,孩子一般,這笑容看得周睿洋心里針扎一般疼。
周睿洋走過去,蹲在沈樂童的面前,伸手握著他指尖兒發涼的手,摟在胸口,說道:“寶貝兒你起來吧,別跪了,再把膝蓋跪壞了。”
“不行,我媽還沒同意呢。”沈樂童搖頭看著周睿洋紅紅的眼圈兒問道:“怎么了?你們說什么了?哭什么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