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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紙巾,一張又一張地貼在他的臉上,一邊貼一邊喋喋不休地罵道:“好你個沈樂球,就為這么個破事兒蹭我一褲子鼻涕,我們倆這么稀罕你你還看不來嗎?還問會不會不要你,你良心呢?”
被周睿洋這么一罵,樂球趴在沈樂童的肩頭忽然吹了個鼻涕泡樂了。
“誒你怎么這么惡心。”周睿洋又貼了一張紙巾在樂球的臉上面,酸了一下鼻子笑道。
樂球勾著沈樂童的脖子,眨著淚花點點的眼睛看著周睿洋,臉上貼著白花花的面巾紙繼續樂,樂得特別開心。
其實樂球的孤僻和堅強,全部建立在深深的不安之上,他見過很多被帶走卻又被送回來的小伙伴,也見過不少被帶走后就再也沒有了消息的伙伴,即便才五歲,他卻已經知道要表現得乖,要不哭不鬧才能得人疼愛。
于是在來到這里之后,樂球也盡量得表現得乖些,他會直挺挺地走近幼兒園,也會在做噩夢的時候在小閣樓里翻個身繼續睡,但是在他的心里實則藏著恐懼感。在孤兒院時,他希望自己被人領養,希望有人疼他,但同時他又害怕領養他的人會對他厭煩,這也是樂球剛剛來到這里時的心情。
只是慢慢地,他發現自己很喜歡這里,喜歡靠著周睿洋看動畫片,也喜歡聽沈樂童給他講故事,所以他更加害怕,害怕自己不聽話了,這兩個人有一天再將自己送走,但是這種心情,大概在這日就消融在樂球的淚水中了,他第一次任性地在沈樂童的肩頭黏了他半日,把沈樂童的衣服弄濕了一大片。
這事兒之后,倆人發現樂球就此開朗了許多,話變多了,笑容也變多了,慢慢開始喜歡黏著兩個人了,也慢慢地表現出一些孩子般的小性子,生活看似一成不變,卻在不知不覺間將三個人的距離拉近捆牢。
周睿洋仍舊每日要去接樂球放學,他的一大樂趣就是遠遠地站在家長堆的外面,看著樂球費盡千辛萬苦從人堆兒里走出來,再一蹦一跳既不安分地來到他身邊,伸手攥上他的一根小手指。
“小少爺,你今兒晚上想吃點兒什么?”周睿洋問道,一手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任由樂球攥著,和他慢慢地往烘焙店走。
“肉。”樂球不假思索地回答。
“得,我是真要養不起你和大寶貝兒了。”周睿洋無奈地笑道,“等你長到十五六歲的時候,非要把我吃窮了不可。”
“為什么會吃窮?”樂球仰臉,拖著長音問道。
“因為你那個時候長身體吃得多唄,我記得我十五六歲的時候,一個人能吃一鍋飯。”周睿洋解釋道。
“那大寶貝兒呢?”樂球問道,“他能吃多少?”
“這個......”周睿洋頓了頓,想起那些自己和沈樂童只能用電話交流的年歲,“他應該比我吃得多。”
樂球點了點頭,隨后從手上撕下了一張印著小紅花的貼紙,貼到了周睿洋的手上,說道:“那我要把這個獎勵給大寶貝兒。”
周睿洋瞅了瞅手背上的小紅花,笑道:“好,回去我就貼大寶貝兒臉上。”
樂球每日去周睿洋的店里等沈樂童下班的時候,經常跑去看孫師傅給蛋糕裱花,在不忙的時候,孫師傅也會手把手地教樂球裱一些簡單的東西,但是讓樂球弄過的東西多半都是廢品,最后連奶油帶著蛋糕坯子都進了他和沈樂童的肚子。
“你今兒做的這個還挺好看的。”沈樂童拿著叉子輕挑著蛋糕上一團白白的東西說道:“這是弄了個兔子嗎?”
“那是個雪人。”樂球不滿地說道。
沈樂童差點兒樂出聲來,“這是個雪人?那雪人的腦袋呢?是化了還是壓根兒就沒長?”
樂球撇撇嘴沒再理他,直接把那一小塊兒奶油舀起來,含在了自己的嘴里。
坐在一旁的周睿洋抿嘴笑笑,把手背上的小紅花貼在沈樂童的臉頰上,說道:“這是小寶貝兒讓我獎勵你的。”
“獎勵我什么?”沈樂童愣愣地摸了摸臉上的貼紙。
“獎勵你吃得比我多,還獎勵你認不出來小寶貝兒的雪人。”周睿洋拄著下巴,挑起唇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