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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一時難以形容。
他手撐著地,慢慢從地上爬起,解開單薄的破棉襖一看,自己這小身板,幾乎到處都是傷,肚子上一片烏黑尤為刺眼,他實在想不出是什么樣的人對一個小姑娘下這樣的狠手。
簡直殘忍。
梁少景從小黑巷子中走出,入眼是一片日暮下的繁華,街上人來人往,挑擔的擺攤的,是比木鎮還要富庶的地方。
又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這樣子扎眼,不多時就有人注意到了,直接揮手趕他,“離遠點,別耽誤我做生意!”
梁少景撇去一眼,目光含著刀子,把小販驚得摸了摸鼻子,沒再說話。
此時他的模樣并不算正常,一身破襖子就罷了,卻半身都染了血,旁人看了無不露出驚駭的神情,默默的遠離。
梁少景摸遍全身上下,都沒找到一個銅板,看這身上的一身傷,他猜測,這個小女孩要么是凍死的,要么就是被活活打死。
正當他想著時,一聲叫喊從城門處傳來,一呼百應。
“韓大人回來了!”
“喲,韓大人去了幾天,可算是回來了。”
“快去看看!”
梁少景見周圍的百姓突然亢奮起來,就順著人群,一同走去城門處。
只見幾人騎著馬,慢慢從外面走進來,百姓們堆在路的兩邊,嘴上不停的議論。
為首的,正是剛才還在跟他拉拉扯扯的溫遠。
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外袍,頭發用一根木簪束住,高高坐在馬上,側臉覆上余暉的金光,更襯的面龐精致,他眉宇之間都是淡淡的,絲毫不為百姓的熱情所動。
梁少景的腦中突然浮現往日,一身錦衣玉袍的溫遠,他是身份尊貴的小侯爺,華貴的玉冠戴在頭上,幾乎任何時候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樣。
現在的溫遠雖然沒有了那些精致的裝飾品,但是梁少景卻能將他和從前的模樣重合,那么長時間過去,他好像變了,但又好像沒變。
溫遠,字晗風,這里的百姓都叫他韓風。
當所有人都在議論他的時候,只有梁少景目光灼灼,神色凝重,這樣的神情,溫遠只看了一眼,便將目光定住。
有些熟悉,但又非常陌生。
梁少景見溫遠看著自己,忽然心生一計,他猛地撥開身旁的人,沖到路中間,一步跌在溫遠的馬前面。
本來速度就慢,加上溫遠看見了他的動作,手下一動,就將馬勒停,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趴在地上的小女孩。
“韓大人,救命啊!”梁少景張口就是一聲凄厲的哭嚎,由于動作過大,破棉襖下的手臂露出,刺眼的青紫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一時間,百姓嘴里的議論從溫遠身上轉移。
溫遠心里有幾分警戒,沒有下馬,而是說,“起來說話。”
他不肯起,叫道,“韓大人,民女快要餓死了,還請……”
梁少景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就有一小塊銀兩被扔過來,滾到他面前,在手邊停下,溫遠身后有一人道,“拿著這些銀兩去買些吃的,別在這里擋路。”
梁少景嘴角不著痕跡的一抽,抬眼看去,果然是那天站在溫遠身旁的少年。
嘴上一動,梁少景帶著三分傲氣道,“民女不受嗟來之食!”
“那你跪在這路中央是為何?”溫遠問。